老王在殡仪馆干了十年，十年如一日，对生生死死这事儿，看得比谁都透。透到什么程度？就是觉得人死了也就那么回事，跟碾死个虫子没啥区别，只不过虫子死得痛快，人死了还得受这套折腾。当然，这话他只在背人才说，当面得装得无比肃穆。

这天殓堂里送来一具尸，是个老头，死得蹊跷。不是病死的，是半夜直接挂的。法医初步判断是中毒，但毒性很奇怪，没在尸体上留下明显痕迹，化验室也半天交代不了所以然。馆子里的人都说这老头忒邪门，临死前翻白眼，直瞪瞪地好像要说什么，可惜没说出来。

老王没事儿，他这份工作，见过的怪事比谁都多。他手脚麻利，三下五除二就把老头收拾得妥妥帖帖。抹脸、穿寿衣、盖尸布，动作一气呵成，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平静。老头脸挺长，他特意把寿衣领子调顺了，看着顺眼点儿。他琢磨着，人死了，总不能让他们带着怨气上路吧？所以，他总是把事儿做得格外仔细，尽量给死者留个体面。

收拾完，老王在守夜室里泡了杯浓茶，看着窗外。殡仪馆后院有个小花园，花园边上连着片老松林，挺茂密。半夜风一吹，松枝哗啦啦响，老王觉得挺吵，就跟赶集似的。

守到半夜两点多，老王迷迷糊糊要睡着，突然听见后院有动静。不是风吹松枝的那种声音，是有人走路的咔嚓声，很轻，还带着点拖拖拉拉的意思，像是有人穿着拖地鞋走路。老王猛地一激灵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他悄无声息地摸到窗边，拨开窗帘往外看。后院花园里没开灯，黑漆漆的，只有月光洒在地上。松林那边树影晃动，确实有个黑影在走，一晃一晃的，离得不近，但能看清是个穿寿衣的老头。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声，这算什么？死亡恐惧具象化了？还是老头毒死之前，就已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？他后脖颈子一阵发凉，头皮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那黑影走到了松林深处，没再动。老王没敢再过去，就在窗边猫着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过了大概十几分钟，突然听见一阵细微的撕扯声，像是布料被撕开，接着是几声极轻的惨叫，转瞬即逝。

老王的心脏差点蹦出嗓子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