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顺着街边的小路走下去，傍晚的风带着熟透水果的甜香，吹在本就有点燥热的她脸上，却愣是让她觉得脑袋清醒了一瞬。脖子上的小银铃依旧在响，叮当作响，像某种标志物似的，提醒着她这小东西的存在。

她对这只捡来的土狗的印象，其实挺复杂的。当初在公园角落发现它那会儿，就是个瘦得皮包骨的小可怜，饿得眼冒绿光，看到她手里面包的瞬间，那眼神，纯粹得像块白纸。林薇念及着它也是条命，便试着喂了它，谁知道这小家伙是真有灵性，黏上了她。后来掉毛、拆家、半夜嚎叫……总之，狗的日常它全占了，偏偏对林薇，是死心塌地的忠贞。林薇自己都觉得可笑，谁家养狗养出个跟人似的忠犬啊？

可偏偏它就是。林薇心情烦闷，习惯性地摸了摸脖子上柔软的绒毛，小家伙立马摇着尾巴凑过来，在她腿边蹭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。林薇难得地失笑了一下，伸手挠了挠它的小脑袋。就是这条狗，突然有一天，变脸了。

那天林薇加班到深夜回来，准备给它开罐头，门铃响了。打开门，不是外卖也不是邻居，是楼下收废品的张大爷。张大爷一脸古怪地指着门口不远处，林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——小银铃正叼着一个半旧的布娃娃，蹲在墙角，背对着她，尾巴摇得飞快，像是在炫耀什么。

林薇当时脑子嗡的一声。布娃娃是林薇小时候的旧物，她记得清清楚楚，很多年前就扔了。它怎么会在这里？而小银铃那副表情，不再是见到她时的小心翼翼和崇拜，反而带着一丝……不屑？

林薇当时气得肺都炸了，冲过去一把揪住它的后颈，质问它是怎么回事。小银铃却挣脱开，冲着她低吼了几声，然后叼着布娃娃，扭头就跑，跑得那叫一个快。

林薇追出去的时候，它已经消失在小巷子里。那天的月光很亮，却照不进她心里。从那以后，小银铃就像换了条狗，见她就躲，晚上睡觉也不回她家了，甚至有一次，林薇亲眼看见它在和一只野猫交配。

真是可笑，林薇心里骂了一句。当初死心塌地是吧？现在翻脸不认人是吧？装什么忠犬？技术狗吧！

她扭头往家走，脚步更加虚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