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凡蹲在出租屋门口，看着楼下的共享单车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座。手机扔在一边，屏幕暗着，但电量还剩一块电。格局小，顶多九平方，没阳台，卫生间跟厨房是打通的，一用就反面达尔文。

昨晚，女友林薇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。分手信息就一条，简短得像她自己写的。后来HR也找来了，拿着一叠辞职信，客气得像模像样，意思就是，公司要裁员，他也只能是其中之一。

前脚刚被分手，后脚就丢了工作，李凡觉得自己大概是踩了什么狗屎运，把自己作成这样。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，他没空去捡，也没心情捡。嗓子眼干得冒烟，想起来早上喝水，就倒进保温杯里那点凉水，现在估计也凉透了。

房东太太的敲门声像催命符。

“李凡！交租！我这个月可是数着日子等你的钱！下个月我就要去旅游了！美元！”

李凡把头埋得更深，脸贴着冰冷的墙壁。手插进衣服口袋，摸出皱巴巴的五十块钱。这是他留着的饭钱，本来打算下去吃碗五毛钱的粉，现在……算了。

“妈！我……我这月没钱了！下下下个月吧！我真的没钱啊！”

“没钱？没钱你住这儿？啊？我儿子能增生这么废物吗？当初怎么不把你扔垃圾桶……”门外传来高跟鞋敲地的声音，以及越来越不耐烦的骂声。

李凡猛地站起来，脸涨得通红，攥紧了那五十块钱。他想起林薇说，嫌他没出息。想起HR说，裁他是因为他能力不行。想起自己空荡荡的口袋，还有房东太太的咆哮。

“妈！我错了！我这就去想办法！”

他摸出钥匙开门，蹭蹭蹭往楼下跑。外面下着小雨，嗖嗖地打在脸上。李凡缩着脖子，把那张五十块塞进租客登记本，算是暂时过了这关。

他漫无目的地走着，雨水顺着头发流下来，衣服湿了一大片。走到街角，垃圾桶旁边蹲着个背着破旧吉他的小男孩，正用一根木棍拨弄着弦，不成调的声音在雨中飘荡。

李凡停下脚步，看着小男孩冻得发红的手。这孩子……像极了从前没工作，到处借贷，最后把自己搞到差点垮掉的自己。

一阵冷风吹过，李凡的牙齿打颤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破旧的球鞋，鞋口都快开了，脚趾在里面挤得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