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炕硌得人骨头生疼，苏婉儿猛地睁开眼，呛溜一下坐起来，脑袋嗡嗡响得像要炸开。黏腻的汗水和灰尘糊在脸上，喉咙干得冒烟，她舔了舔唇，一股铁锈味死死锁住。

这是哪儿？破茅草屋？身下是硬邦邦的草席，旁边还堆着几个破瓦罐，一股子霉味混合着牲畜粪便的骚臭直往鼻子里钻。

不对！

苏婉儿瞬间清醒，心口狂跳。她动了动手指，发现能自由活动，可记忆却像断了线的珠子，散落一地碎。最后的光景……毒酒？庶妹？含菡萏？她猛地一激灵，那些被她压制的恨意和不甘如同火山爆发般汹涌而出。

“操！”低骂一声，苏婉儿掀开身上破旧的棉被，露出单薄的身躯。她身材本就纤细，此刻更是没什么肉，可那股子倔强从骨子里透出来。她下炕，赤脚踩在冰冷泥泞的地上，忍不住跺了跺脚。

屋里光线昏暗，只有一小扇窗透进天光，灰尘在光束里飞舞。她环顾四周，简陋得只能蔽体。角落里蹲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，看起来也就四五岁，小脸脏兮兮的，正啃着一个黑乎乎的烂红薯。

看到苏婉儿站起来，小丫头吓了一跳，手里的红薯掉在地上，她抬起脏兮兮的小手怯生生地问：“姐姐……你是谁？”

苏婉儿蹲下身，借着光线打量这小丫头。同样是瘦，但眼神里没有她的惊慌，反而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和倔强。她鬼使神差地伸手，摸了摸小丫头干瘪的脸颊。

“我叫苏婉儿，”她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，尽管内心早已翻江倒海，“你呢？”

小丫头眨巴着脏兮兮的眼睛：“我……我叫……”

突然，一阵尖锐的争吵声打破了屋里的死寂。

“苏婉儿！你给我滚出来！”

“就是！这屋子都快被你拆了，还让不让人住了！”

苏婉儿眉头一皱，站起身往门口走去。隔着破旧的木门，她已能听出那声音的熟悉度，带着刻骨的厌恶。

“来人啊！那个穿红衣服的小丫头呢？”

穿红衣服？苏婉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，破布条似的棉袄，哪里是红衣服！

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身份……难道她真的穿到这小可怜身上了？那含菡萏的死，岂不……

正想着，木门被人踹开，一个穿着粗布裙的女子冲了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一根擀面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