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儿最后记得的，是那杯毒酒入喉的滚烫，还有她庶妹那张胜过含菡萏的得意脸。

“苏婉儿，你欠我的，这一世还！”含菡萏临死前那声嘶吼，像根毒刺，扎在她灵魂里 rot了又 rot。

再次睁眼，是泥泞的土炕，身下硬得硌得慌。鼻尖萦绕着一股味，霉味掺着锅底灰，熏得人只想翻白眼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尖利嗓门响起。

苏婉儿费力掀开眼皮，映入眼帘是小炕桌上坐着的张力娘。那女的是个泼妇，丈夫早死，就靠攀附张家老太爷这几分权势，带着女儿张翠兰在这乡下讨生活。

“我这是在哪里？”苏婉儿虚弱地开口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。

“张家坳，你当然是张家坳了！”张力娘啐了一口唾沫，“张家坳的穷鬼苏婉儿，恭喜你活过来了，不是要被浸猪笼投河，就是被卖去窑子里。”

苏婉儿心头一冷。浸猪笼？卖窑子？这些话，不就是当年含菡萏和她爹串通好，对付她的？她明明记得被灌了毒酒，怎么就穿到这步田地来了？

“还有你这副鬼样子，从昨天撞死在墙角到现在，谁看得上？”张力娘嫌弃地瞪着她，“早知道活着也是个丑八怪，不如当初一起投河算了！”

苏婉儿嘴角抽了抽。她摸了摸自己的脸，触感粗糙，还带着明显的疤痕。原来所谓的重生，不仅换了身份，连容貌都毁了。

“妈，别说了。”里间传来个怯生生的声音。张力娘皱眉，没好气道：“小翠兰，你想救你姐？你以为你是谁啊！”

张翠兰是张力娘的继女，母亲早逝，相依为命。为人老实，性子懦弱。当年含菡萏害死她爹后，她倒是没少被张家老太爷接济些吃食，没想到如今被卷入这场恩怨，成了张力娘急需甩锅的对象。

“姐……”张翠兰小心翼翼地探头，看着苏婉儿脸上扎眼的疤痕，眼圈红红的，“姐，你没事吧……”

苏婉儿扯了扯嘴角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些：“翠兰，去看看我爹……在不在。”

张翠兰愣了一下，随即跑出去，很快又缩回来，小声道：“姐，爹……他早上出事了。”

“怎么回事？”苏婉儿心头咯噔一下。

“……被镇上的赵员外告到县衙去了，说爹当年偷了他的鱼塘，如今他来收债，爹没钱，赵员外就要把他抓去坐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