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枫洗了把脸，水是冰凉的，浇在脸上让他精神一振。镜子里的人胡子拉碴，眼睛却是亮的，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锐气。他摸了摸下巴，粗壮的胡茬硌得生疼，索性没刮，留着，显得豪壮。

“沈老板，早啊！”一个系着靛蓝布围裙的汉子端着一个大木盆走了过来，盆里是刚煮好的豆汁儿，冒着热气，撒着葱花和焦圈儿，老远就闻着味儿。“今儿个生意不错啊，前脚后脚来了六拨人打听您这‘百草堂’的药材。”

沈枫接过豆汁儿，吸溜了一大口，咸淡刚好。他一边慢悠悠地喝着，一边问：“都打听什么了？”

那汉子嘿嘿笑了两声：“也不打听的别的，就是打听你这个人。有人说你是从海外来的方士，会说些妖言惑众的把戏；也有人说你是当朝某大人物的远房侄子，专门等着接位子；还有人瞎猜，说您是前朝遗老，藏着什么复国大业……啧，人心呐，真是比豆汁儿还稠。”

沈枫没接话，自顾自又喝了一大口。他开了家小小的药铺，专卖些寻常的跌打损伤药和开胃的小丸药。生意说不上多好，但也勉强糊口。这百草堂是他刚开张没多久的名字，取的便是草野百草，济世救人的意思。 可这“济世救人”四个字，落到他这种穿越者头上，怎么看都透着古怪。

“多嘴。”沈枫心里骂了一句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“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，我靠本事吃饭，不愁没饭吃。”

那汉子撇撇嘴：“您这话说的倒是轻巧。今儿个大清早，就有人出五两银子，想买您手里所有的人参。您没卖。”汉子压低声音，“是张铁嘴，本地最有名的相面先生，亲自来的。他说，买人参不算，还想拜您为师。张铁嘴在洛京城里混了半辈子，白胡子都熬白了，还找人拜师？这不新鲜吗？”

沈枫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张铁嘴？他听说过这个名字，据说能掐会算，趋吉避凶一把好手，在洛京城混得风生水起，自然也结识了不少权贵。他来找我？出五两买人参？这哪是买人参，这分明是想摸我的底！

沈枫面上依旧平静，淡淡道：“人参不是那么好弄的，得看时辰，得看生长期，还得知道用的人身体何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