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咕噜噜——”腹中空空如也，泡面味在口腔里散得七七八八，可我还是没动。电视里那对男女你侬我侬，笑得跟吃了蜜似的，看得我嘴角抽搐。这不是我想要的调剂，这简直是侮辱。我瞥一眼窗外，白茫茫一片，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
桌上手机嗡嗡地震着，是林薇发来的消息，催我下午去趟公司，有个项目对接。我翻了个白眼，这女人真是会挑时候。要不是肚子跟闹钟似的逼得紧，我早把那套所谓的“成人用品推广方案”给撕了。

抓起洗漱包，我趿拉着拖鞋冲进洗手间。镜子里女人眼神疲惫，眼下挂着淡淡的黑眼圈，像只没睡醒的猫。可那是谁啊？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。三年前，我还是江城小有名气的珠宝设计师，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，让我从云端摔到泥泞里。如今？如今我在城南老小区当个清洁工，每天跟垃圾堆打交道。

“嘀——”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陌生号码。我皱眉，接起来，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：“你在哪儿？我刚在小区门口看到你，头发乱得像被风摧过的芦苇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挂了电话。是谁？谁会记得我这样狼狈的样子？挂了电话，我又觉得不妥，这声音……太熟悉了。像一把钝刀子，割得我心头发疼。

走出单元门，冷风卷着雪末子打在脸上，生疼。小区门口果然停着一辆黑色轿车，男人倚在车边抽烟，看到我时，烟灰一弹，快步走过来。

“顾清婉。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我下意识后退一步，喉咙发紧：“……沈默？”

男人眉头紧锁，嘴角的笑意僵住：“你跟我客气什么？三年不见，你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瘦了，也憔悴了。”

我低头看自己的灰扑扑的围裙，眼神飘忽：“……嗯，工作需要。”撒谎，明明是心死了。

沈默没再追问，只是让我上车。车内暖气开得很足，他递过来一杯温水，我接过去时手都在抖。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，沉默了一小会儿，突然开口：“听说你在城南医院附近工作？”

我嗯了一声。当年这场意外，不仅毁了我的设计稿，还让我落下了点头不能直立的毛病，医生说再卧床半年，以后就只能当清洁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