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在下雪，不大，但铺天盖地，跟要把我这间出租屋里的人都盖住似的。我缩在沙发里，穿着卫衣，手里还捧着个泡面桶，电视开着，循环放着一档相亲节目，吵吵嚷嚷的，正好给我这屋子添点人气。

忽然，屏幕里吵吵嚷嚷的声音停了，换了个冷冰冰的天气预报。我正不耐烦，手机响了，是张杰。他说他在楼下便利店，问我方不方便下来接他。

接他？我面露难色。这鬼天气，我哪儿有脸出去见他啊？泡面都快凉了。

“就一会儿，就在楼下坐坐，”张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，带着点小心翼翼，“我请客，咖啡。”

咖啡？我皱了皱眉。这家伙最近又想干啥？我们俩这是要再续前缘，还是老死不相往来啊？

我盯着窗外，雪花又大了点，路灯在雪地里晕开一圈圈的光晕。我想起十五年前，也是一个下雪天，我在江城第一次见到他。那时候，我穿着廉价的白球鞋，裙角还沾着泥，他骑着自行车，冲我喊，说带我去吃糖葫芦。

后来呢？后来我用了他给的糖葫芦钱买了第一本盗版《读者》，偷偷看里面的爱情故事，笑得前仰后合，还以为那就是爱情的样子。

再后来呢？我好像就没再见过他。

他说他困在时光里等一个人，具体是等谁，他也说不上来。后来我们就断了联系，像两条本就不相关的鱼，各自在生活的河流里扑腾。十五年，足够让一个懵懂的少女长成一个柴米油盐的俗人。

“你在犹豫啥呢？”张杰的声音又响起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挫败，“要不来我上来，正好给你暖手？”

我看着他说的地址，就在国贸大厦对面，我们大学附近那片老旧的居民区。我咬了咬牙，关了电视，把泡面桶往旁边一放，起身去了洗手间。

我看着镜子里自己，眼角下意识的有些发红。这鬼地方，连个暖气都装不上，真是要冻死人。我摸出那件最厚的毛衣，套在卫衣外面，又把头发往脖子里拢了拢，才下楼。

便利店门口停着辆银色的宝马，张杰从车里下来，手里拎着个纸袋。看到我，他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个还算过得去的笑容：“你……来啦。”

“谁让他请客，”我走到他身边，冷风一吹，我不由得又缩了缩脖子，“走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