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江城的天空染得稀烂，余晖像融化的金子，顺着望江宾馆的玻璃幕墙往下淌，晃得人眼睛发花。林晚抱着纸杯，手心被烫得发热，但心里比手还凉。她在服务生堆里找了一圈，终于在那张熟悉的笑脸上看到了顾清婉。

顾清婉冲她招手，声音轻飘飘的，像柳絮沾了水，软得没根。“小林，真是你啊，好久不见。”

林晚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好久不见，顾小姐。”

顾清婉的眼神在林晚脸上扫了扫，又落回那杯几乎没动过的咖啡上，半晌才道：“忙着呢？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像被什么硌到了。当年分手那天，顾清婉也是这样，说忙着，忙着追求梦想忙着出国。后来林晚追过几次，电话永远没人接，邮件永远石沉大海。直到所有人都说顾清婉在国外嫁了人，林晚才死心。

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，真让她撞见顾清婉了，可气氛一点也不轻松。

服务员过来收拾桌子，林晚赶紧站起来付钱，却见顾清婉摆摆手：“不用你，我请客。”

林晚手一抖，差点把杯子摔了。顾清婉会请客？当年分手时，顾清婉可是连咖啡都要林晚买单的。

顾清婉拉着林晚往外走，脚步轻快，跟刚才在服务生堆里判若两人。“去哪儿吃？我最近发现一家新开的法餐不错。”她神秘地笑了笑。

林晚想说随便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想起十八岁那年，顾清婉也是这样，拉着她去吃当时最潮的西餐厅，说要带她认识世界。那时的顾清婉，眼睛亮得像要冒出火来。后来呢，后来顾清婉真的出国了，带着她的所谓世界去了国外。

“随便，”林晚终于开口，声音干得像撒了盐，“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。”

顾清婉脚步顿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这次笑得真甜：“好，那我们去吃日料吧，最近新开的那家。”

林晚点点头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总觉得，顾清婉今天反常得厉害，好像有什么事瞒着她。可顾清婉又不像会撒谎的人，当年明明说得很清楚要出国，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江城？

正想着，顾清婉的手机响了，她掏出手机接起来，声音瞬间变了调，语气又温柔又急切，像只受惊的兔子：“喂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