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复正擦桌子的动作停了停，抬头打量门口的汉子。这汉子身板挺得笔直，胡服上沾着不少灰，明显是赶了很长的路。“牛肉汤要不要加香菜？”他一边问，一边示意旁边的灶台。

“要。”汉子应得干脆，声音还是那么沙哑。他也不等王复正去准备，直接走到墙角的水缸边，掬起水就喝了几口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像是要把喉咙底的沙子都给顺下来。

王复正失笑，这种天气还从外面进来，怕不是喝醉了酒。他转身去热牛肉汤，顺手从旁边的柜子里拿了二斤熟牛肉，肥瘦相间，看着就诱人。“你这身衣服……在哪儿买的？”王复正一边切肉一边问道。

汉子没回头，只是低头看了眼腰间的弯刀：“西域。”

“西域？”王复正切肉的手顿了顿，“那可是个刀光剑影的地方。”

“生意人。”汉子淡淡应了一声，又喝了一口水，“要汤快点。”

王复正嘿嘿一笑，加快了手上的动作。这汉子看着冷冰冰的，其实性子挺直爽。他这人就是这样，你敬他一尺，他就还你一丈。想当初刚来长安的时候，也是吃了不少苦，后来才开了这家小铺子，勉强糊口。

牛肉汤很快准备好，热气腾腾的，上面飘着几缕香菜。王复正端过去，递到汉子面前。“慢点喝，小心烫着。”

汉子接过汤碗，也没有客气，直接仰头就喝。那样子，像是要把这一肚子沙子都给烫出来。王复正看着，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。这汉子，一看就是饱经风霜的样子。

“还有肉。”王复正又切了一大盘熟牛肉，放在汉子面前。

汉子看了看，眼角微微一抽，拿起刀，一刀一刀地把牛肉切成小块，然后塞进嘴里。吃得飞快，仿佛饿了很久似的。

王复正也不打扰，自顾自地收拾桌子。这汉子，估计是赶了很远的路，一路风餐露宿，肚子早就饿坏了。

“老板，你这汤真不错。”汉子喝完汤，擦了擦嘴，难得地夸了一句。

“谢了。”王复正笑了笑，“你慢走，注意安全。”

汉子点点头，转身走了出去。王复正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有种预感，这汉子，恐怕不是一般的商队人员。他腰间的弯刀，还有那身胡服，都透着一股子军旅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