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又猛了几分，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。王复眯着眼，怀里那半块窝头硌得他喉咙火辣辣的疼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唾沫还没落下去就干了，喉咙像被砂纸狠狠搓过。

腿上的伤这是又添新伤。早先磕的骨裂隐隐作痛，现在又被树枝划出几道口子，血早就混进了沙子里，分不清哪里是血哪里是沙。他不敢走快，只能靠着捡来的枯枝一点点拖着自己往前挪。天知道这鬼地方还有没有吃的，没水的痛苦已经快让他崩溃了。

"滚……滚开！"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炸响。

王复浑身一震，猛地抬头。不远处一个黑影直挺挺地站着，手里抓着块磨得发亮的骨头，正对着另外几个匍匐在沙地里的黑影低吼。那几个黑影像受惊的兔子似的，手脚并用地爬着，转眼就消失在风沙中。

王复看得真切，那几个偷骨头的人，脸上全是鞭痕。为首那人的左脸有道长长的口子，血已经干涸发黑，跟脸上的土几乎分不开了。

"草原狼烟，当真是见不得一个孬种。"王复低声骂了一句。他想起书上说的，这些草原上的獠牙之辈，抢完食物再杀人，日子比猪圈里的猪都难过。

那黑影似乎察觉到有人在附近，猛地转过头。王复吓得赶紧缩回头，心想自己穿着一身破烂的皮袄，脸也刮得坑坑洼洼，肯定跟这等货色换不上话。

可那黑影没发现他，又转回头去追那几个逃命的黑影。跑着跑着，不知怎的突然跪倒在地，捂着胸口开始干咳。他的手指在沙地上划拉了几下，然后突然指着王复的方向。

"谁？谁在那儿！"他的声音突然拔高，像只受惊的公鸡。

王复这下跑不掉了。他咬着牙站起身，拍打掉身上的沙子，尽量挺直了腰板。其实他现在站得歪歪扭扭，一只脚脚跟离地了好几寸，全靠另一条腿撑着。

"我……我是路人。"王复声音发颤，喉咙里像是塞了块烧红的炭。

那黑影又追了回来，几步就将王复扑倒在地。王复没想到这家伙身手这么好，挣扎了几下就被死死按住。他闻到对方身上一股浓烈的腥气，像是刚从羊圈里出来似的。

"说！你从哪儿冒出来的！"黑影的膝盖压在王复后腰上，疼得他直哼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