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的暮色像一层薄薄的沙雾落下来，李云庭坐在都护府衙门的书房里，手里摩挲着那块烫手的《大唐律法》，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发梢往下淌。窗外传来几声杂乱的吆喝，是驿站里送信的驿卒在催更夫点灯，声音被夜风吹得七零八落的，像误了点的鼓点。

"大人，这批西域的使节团快到了，您看......" 抄录律法的书吏小心翼翼地凑过来，声音压得极低，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"是韩王世子派来的信使，}}" 李云庭没抬头，手指在凉席上敲了敲，发出单调的声响："让韩王的人安心等着，府衙的茶水管够。" 书吏咽了口唾沫："是......是。不过大人，前几日吐蕃那边又派了使者来，送来的和议书上写明要增开三个互市，" "知道了。"李云庭头也没抬，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横杠，墨汁晕开一小片，像块晾干的墨点子，"让他们等着。"说完，合上律法，把那块烫手的文书往旁边一推。 书吏屏住呼吸退了出去，门帘一掀，送信的驿卒耐不住性子又敲了敲门。"大人，参差不齐的更漏声儿都响过了两轮......"驿卒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，"韩王世子那边可容不得耽搁。" 李云庭这才从椅子上站起身，手肘撑在书案上，撩起袖子擦了擦汗。他没回头，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"备马。" 驿卒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是来送信的，赶紧躬身道谢："是是是，大人您请稍候，小的这就去。" 门帘落下的瞬间，李云庭嘴角动了动，想起自己深夜里翻来覆去想的那道策论题。长安城外烽火连天，丝绸之路上的商队尸骨未寒，新任的都护府府主啊，你到底得怎么在这夹缝里活下来？他的手机在枕下震动得厉害，屏幕上显示的正是现代的日期，公元2023年，怎么就穿到了这泼天的乱世里？

院子里响起马蹄踏碎青石板的声音，李云庭披上外袍，铜镜里映出个陌生的脸。雁门关的边关月色在镜面晃动，把人影拉得很长，像突然被折断的鞭子。他摸了摸下巴，上面还留着今早换马嚼子时不小心被马毛刮的口子。旧社会的精英，怎么在这大唐混好好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