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的心跳有点快，她能感觉到方瑾言的目光，像针一样扎在她脚上那双鞋上。那双鞋，是她为了赶稿，在收摊路上被路过的货车刮到的。鞋面焦黑，边缘都裂开了，但她舍不得扔，用胶带缠了好几圈，还是坚持穿来了。现在看来，真是……太招眼了。

“方医生，你这身……刚下手术台？”林薇赶紧转移话题，指了指他沾了点污渍的袖口，“还是说，你这是下班路上？”

方瑾言没接话，只是微微颔首，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她脚上那双“战斗鞋”上。“你……这鞋挺特别。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林薇觉得，他好像没刚才那么冷了。

“没什么，就是……”林薇下意识想说“穷得没鞋穿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改为“不小心刮到的，舍不得扔。”她觉得丢人，但更多的是委屈。为了画画，她省吃俭用，连一双像样的鞋子都不敢买。

方瑾言似乎没在意她的窘迫，又问：“你常来这儿？”

林薇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“不常。今天……今天路过，看到梧桐叶落了很多，就想下来踩踩。”她说着，弯腰捡起一片梧桐叶，叶子上还沾着点泥，“你看，满地都是，踩上去沙沙响。”

她动作不经意间，手指拂过他的裤脚。方瑾言的眉头似乎动了一下，但没有躲开。林薇心里有点甜，像是刚出炉的蛋糕，甜得发腻。

“画得不错。”方瑾言突然开口，“上次你送我的那张素描，我看过了。”

林薇愣了一下，心跳漏了一拍。她忘了这事。那天她心情特别好，一口气画了好几张，随手送了他一张。没想到……他会记得。

“谢谢。”林薇声音有点小，脸颊微微发烫，“你……你当时觉得怎么样？”

“没觉得怎么样。”方瑾言的表情依旧没什么情绪，但林薇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赞赏，“就是……挺像的。”

像？像谁？像他认识的某个人吗？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难过，但随即又释然了。无所谓了，反正他也不是为了这张画才接近她的。

梧桐树的影子被风吹得晃动，光影交错，落在林薇和方瑾言之间。突然，一阵风吹过，几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来，恰好落在方瑾言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