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裂得只剩一个细长的口子，夏油杰盯着那道口子看了半天，嘴角抽了抽。算了，修它干啥，反正也用不了多久了。他指尖在剩下的屏幕上划拉，点开了通讯录最后那个存了许久的名字。鬼使神差地，他按下了通话键。

嘟嘟嘟……电话响了好久，对面才接起来，声音粗嘎得像砂纸磨木头，“喂？哪位？”

夏油杰喉咙发紧，原本想说的话全咽回去了。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，也不是问出那句“我到底是谁”的时候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只说：“我找个人。”

“找谁？”

“……帮个忙。”

“帮啥忙？有钱没有？”

夏油杰心里翻了个白眼，这声音的主人，上次见面还是个被自己逼到绝路的普通人，现在倒好，跟人贩子没啥区别。但他不敢多说什么，只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点：“小事，一点酬劳就行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“酬劳多少？”

“……你说多少是多少。”

电话那头的笑声更大了，像喝醉了酒的野猪，“得得得，你小子倒是会说话。行，我告诉你个人，但你最好别搞砸了。地点，老地方，晚上子时。”

“好……”

“啧，语气这么软，看来是第一次啊。算了，看在那点酬劳的份上。记好了，别迟到，也别问多余的话，听明白了？”

夏油杰赶紧应承下来：“明白，明白。”

挂了电话，夏油杰靠在墙上一动不动。手机屏幕的碎裂似乎还在提醒他，自己正一步步滑向那个他只想逃离的地方。他摸了摸口袋，那里放着一枚小小的、刻着奇怪符文的金属片，入手冰凉。这是黑泽给他的，他说这是“信物”，也是“钥匙”。

不知道为什么，握着这枚金属片，夏油杰反而觉得没那么害怕了。或许，这黑暗中，也并非只有无尽的深渊？

夜色渐深，夏油杰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约定的废弃工厂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垃圾混合的酸臭味，四周黑漆漆的，只有远处几盏昏暗的路灯在风中摇曳，投下扭曲的光影。

他站在工厂门口，心跳得快得像要蹦出来。金属片被他攥在手心，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