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出考场，我靠在车门上，后背烙着太阳晒的印子。手机嗡嗡响，是同桌发来的群消息，标题炸眼：「林毅，你小子高考是不是抄了隔壁卷子的？！」群里已经炸锅了，有人问答题卡是不是拿反了，有人调侃我能不能改个姓。

我咧嘴一笑，握着手机晃了晃，把刚拍的老虎机压在微信上。手机没动静，但耳朵突然嗡嗡的，像是谁在背后扯我衣服。我猛地回头，教学楼空荡荡的，只有一层走廊尽头那棵死了半边脑袋的老槐树，晃动了晃动。

「啧，怂货。」一个毛茸茸的声音在我脑里炸开。

我吓一跳，掏出手机，微信界面白得晃眼。我皱眉，对着手机自言自语：「你他娘的能不能说话就说话，搞什么鬼？」

「能说话？那不是更劲爆。」毛茸茸的声音带着不耐烦，「你手机屏幕都看花了，还不赶紧回家？我家煤球窝今天又要被王主任那老狐狸骂死。」煤球窝，我楼下那只总叼着塑料袋的肥流浪猫。谁不知道王主任最看不惯流浪猫了？天天跟它斗智斗勇，上次还差点被王主任请人抓走。

我「欸」了一声，拨了家那头的电话。电话响了三声，接通。「爸，妈，我考完了，明天回去。」电话那头是妈妈熟悉的嗔怪：「考完了就赶紧回来，你老哥说你手机欠费了，快！」

我挂了电话，摸出兜里铁皮糖块，掰了一半塞进嘴里。甜得发腻，突然想起什么，又掰了小块递给旁边树缝里一个脑袋。树缝里探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，灰不溜秋的，是只刚蜕毛还没长齐的小野猫。

小野猫舔了舔爪子，舔得爪边都是糖渍。「又是你？喂得跟喂祖宗似的。」小野猫用鼻子拱了拱我，「我哥煤球窝刚从我煤球窝搬走了，被狗撵着跑，最后去找隔壁那只傻兔子了。」

我愣住：「煤球窝呢？」

小野猫本来眼冒凶光，一听煤球窝，蔫了。「王主任今天清场清得彻底，连个毛都没留下。」它没撒谎，我家楼下真的空了，连煤球窝的饭碗都丢了。

我叹了口气，蹲下身，拍了拍树干。「回头我给你送吃的。」小野猫跳到我肩膀上，蹭了蹭我的脖子，「说真的，林毅，你听懂动物说话这事儿，到底行不行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