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醒来的时候，脑袋嗡嗡响，像被铁棍抽过。身下是硬邦邦的冰冷金属，鼻腔里充斥着一股锈迹和某种腐败混合的怪味。苏默猛地坐起，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——不对，不是阳光。

车窗玻璃黑得像泼了墨，只有边缘透进一丝诡异的紫红色光芒。他这是在哪儿？记忆像被撕碎的布条，零星拼凑出些断章：地震？溃败？不，好像是在逃命，一辆载满了人的闷罐车，轰隆隆载着他一路狂奔。现在车停了。

“有人吗？”苏默敲了敲车门，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回荡，显得格外突兀。没有回应，只有车轮下传来的轻微震动，仿佛随时会再次启动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顺着摇晃的车门滑下，站稳脚跟。车厢内光线昏暗，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，勉强照亮脚下狭窄的过道。墙壁上有些斑驳的划痕，像是有人疯狂抓挠留下的。

“嘿！”苏默提高音量，走到车厢连接处，“有人吗！”

一个沙哑的声音冷不丁响起，带着几分警惕：“谁？”

苏默转过身，心脏漏跳了一拍。对方坐在一个破旧的座椅上，背对着他， 只是个模糊的背影。那声音……苏默依稀记得。

“张哥？”他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
那人缓缓转过身。脸上布满灰尘，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左眉延伸到嘴角，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。是张平，屠夫，以冷血和强悍著称。

“苏默？”张平皱着眉，上下打量他，“你怎么在这？你昨晚不是被那群‘小家伙’追了吗？”

苏默苦笑了一下：“谁知道呢，可能贵人多忘事吧。我醒来就在这儿，睡了一觉，这车……它没到站吗？”

张平的脸色沉了下来：“车已经停了一天了。外面的情况……一言难尽。”

“外面是什么情况？”

“怪物。”张平的回答简洁而残酷，“所有乘客，包括我们，全都是怪物。这车在无限循环，每一站都是一场噩梦。”

苏默如遭雷击，差点跪下去：“怪物？这……”

“别傻了，”张平摆摆手，“你看看四周，看看那些消失的车厢。车厢会变异，乘客会消失，乘客本身也会变成怪物。车厢会变成不同的模样，有时候是屠宰场，有时候是地狱，有时候……连我们都认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