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涛啃着那块硬邦邦的饼子，心里跟小猫似的胡乱搅动。李铁匠走过来的时候，他手一抖，饼子差点掉到泥地里。那眼神，真他娘的吓人，看得人骨头缝里都泛起寒意。

“耳旁风挺大啊，小王狗。”李铁匠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砸在王涛心上。“新来的觉着自个儿是个人物了？”

王涛赶紧把饼子藏在后面，脖子恨不得缩到爹娘怀里去。“没……没有，李大爷，我……”他喉咙一紧，硬是没把后面那句“我他妈就是个屁”给喊出来。

“这才对嘛。”李铁匠笑了，嘴角那两道深深的褶子里，闪着冷光。“乱世里，谁能当个人物？能让你爹娘吃饱饭，不挨饿，就算祖宗了。”他拍了拍王涛的肩膀，力道不轻，王涛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“跟紧了，别丢人现眼。”

王涛连连点头，感觉就像给那两道褶子磕头似的。李铁匠走远后，他看着地上那半个啃不动的饼子，越想越慌。他不是怕李铁匠，是怕这该死的乱世。天天拎着刀在死人堆里刨，刨得他手都抖。

那天晚上，队伍扎营在山脚下。王涛缩在帐篷角落里，数着天上星星，数到眼皮打架也没睡着。外头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，他竖起耳朵听着。

“听说张将军要调去东边了，咱们这里就剩下赵将军了。”

“赵将军？那老头子，打仗跟逛公园似的，咱们能行吗？”

“得了吧你，不跟你计较。总之，咱们要是丢了，谁管你死活。”

王涛听着，心里一阵发冷。他想起李铁匠的话，这乱世里，死人的骨头比活人的话还多。他赶紧闭了嘴，翻身躲进 darkness里，只觉得怀里那块冷石头似的饼子，突然变得沉甸甸的。

第二天一早，集合号吹响。王涛哆哆嗦嗦跑到队里，正想缩到后面去，却感觉背后一凉。他回头看，只见一个穿着破烂铠甲的将军站在他面前，脸上带着笑，但王涛觉得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
“就是你，新来的。”赵将军指了指王涛，“跟着队伍走，别乱跑。”

王涛点点头，生怕一不留神就被那把闪着寒光的刀给劈了。他跟着队伍走，感觉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走到一个沟渠边，前面的人突然停下，王涛没注意，一头撞到了前面那人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