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三爷，您这手艺忒急了！铁块没透火就硬捅，差点没崩了您指头！”外间传来火工杨胖的哭笑不得，震耳欲聋的风箱声里，穿针引线的“当啷”声显得格外突兀。王林刚抡起锤子，被这动静打得火星四溅，他咂摸嘴，汗珠子顺着斑驳的脸颊往下滚，“得得得，知道了知道了，催命呢？”

“催命？咱这是催你早点给四弟备好家伙什！”杨胖扒拉开人群挤进来，手里还攥着块刚出炉的黑铁，“老四最近可不安分了，天天嚷嚷着要‘摸金’，您这百炼刀怕是等不到他攒够钱了！”

王林头也不抬，锤头又砸在砧板上，“急什么？刀不是马上就能成，钱也不是天上掉。争口气罢了，咱家老王，不能一直给人打零工。”他歇了口气，擦了擦额角的汗，那神色，不像个普通铁匠，倒像个憋着事儿的老狗。

外间有人喊：“林哥！林哥！备货了！备货了！校尉大人带人收摊子了！”

“什么？校尉来了？”王林猛地直起腰，眼睛亮了亮，“老四！还不快把那副刚合拢的夹板甲给我！”他话音未落，只听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老四那身半成品的盔甲就被硬生生搬了过来。

王林三两下卸了炉火，卷起袖子就上手，那双粗糙的大手在黑铁上穿梭，竟是快得惊人。旁人都瞅着直愣愣的，连杨胖都收了嘴。

校尉姓张，面色冷峻，刚巡视完摊位，正等着手下清点。他官职不高，但在黄巾军里也算个角儿，手下这百十号人，不少是乌合之众，此刻却挺直了腰板，显然是得了什么好处。

王林麻利地挥锤，叮叮当当的声音反而让场子没那么乱。他抡起锤子，力道是实打实的，每一锤都砸得砧板微微颤动，火星子四溅，在昏黄的油灯下亮得惊心。百来号人看着他那股子狠劲，竟都咽了口唾沫。

“三爷，您这锤子是不要命了！”杨胖凑近，压低声音，“校尉盯着呢！”

“盯着就盯着！”王林头也不回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，“完事儿您就知道了。”他抡圆了胳膊，最后一锤落下，那口百炼刀竟在一声响彻云霄的脆鸣中成型！

校尉张大人眉头一挑，目光扫过在场，最后落在这个围着油污、气喘吁吁的铁匠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