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的那晚，陈妄觉得自己的生活糟糕透顶。他站在酒吧二楼靠窗的位置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杯快要凉透的威士忌。玻璃窗上贴着水汽，模糊了他望出去的视线，也模糊了他此刻的心情。

公司被客户告黑，股价跌停，几个大股东气得摔了桌子。他这个新上任的执行总监，像个背锅侠一样被推出来挡枪。下周一，就是董事会通报，他大概率就得卷铺盖走人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一杯酒泼了过来。陈妄被吓一跳，下意识伸手去挡，结果手慢一步，杯口精准地砸在了他的裤腿上。

“操！”有人低声骂了一句。

陈妄低头，看到的是一双鲜红的皮鞋停在脚边，穿着鞋的人正弯腰捡杯子的碎渣。灯光昏暗，看不清她的脸，只觉得那人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棵没长大的白杨。

“抱歉。”陈妄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不耐烦。真是他倒霉，被人迁怒了。
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对方的声音很轻，像蚊子哼哼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淡，“下次别挡在我前面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就走了。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地板上，“哒哒哒”地没入酒吧人群里，快得像一阵风。

陈妄皱了皱眉。这年头，大家遇到问题就知道甩锅，真遇到个需要负责的，一个个都跑得比谁都快。

他把酒杯往的吧台一推，摇了摇头。甩锅是吧？行。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是需要负责的。

酒保凑过来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陈总监，还要喝点什么？”

陈妄瞪了他一眼：“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
酒保讪讪地笑了笑，给他混了杯加冰的威士忌。这鬼天气，冷飕飕的，喝点热的才对。

刚喝了两口，手机响了。陌生的号码。陈妄皱眉，划开接听。

电话那头是律师行的声音，语气急促：“陈总监，您快到公司来一趟，有紧急情况！”

紧急情况？陈妄心里咯噔一下。不会是那个案子反了吧？他赶紧道了声谢，挂了电话，抓起外套就往外冲。

楼道里的灯光昏暗，滴水声“嗒嗒”地砸在地上，溅起一个个小水花。他快步走着，溅了满脚泥。这鬼天气，不仅外面下着大雨，心里也跟这雨似的，阴沉沉的。

正低头走着，脚下一滑，陈妄差点摔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