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水呛得更凶了，喉咙里像有根铁丝在搅动，让他忍不住屈身干呕。胸腔里那团烂泥似的异物翻涌上来，带着刺骨的冰冷和死寂。他叫夜玄，曾经是修真界人人闻风丧胆的魔尊，活了十万年，见惯了生死枯荣，没想到最后竟落得如此境地。

“咳咳……”剧烈的咳嗽让他的肺叶牵扯到剧痛，泥水顺着嘴角流进脖子，火烧火燎的疼。他挣扎着抬起手臂，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泥，却越擦越分辨不清自己的眼睛。视线模糊中，那抹紫衣的身影越来越清晰，像鬼火一样在他眼前跳动。

三年了……原来一切才刚开始。

三年前，他还是九重天尊夜玄，手段狠厉，心肠歹毒，修真界所有大佬在他面前都是一群跪舔的废物。他杀光了一门天生道骨的修真世家，只为给心爱的女人夺舍做准备。谁能想到，那女人竟背叛了他，还得意思相反地投入了他死对头——现在这凡女的怀抱。

“夜玄，你醒醒……”一个清冷又带着求饶的嗓音在泥地里响起，“水……水……”是那个凡女，秦川。

他猛地转头，泥水糊了他一半脸。秦川跪在不远处，怀里抱着个水囊，正焦急地望着他。她今天穿着件紫色衣裙，在泥地里格外显眼，像是……鬼画符？

夜玄死死盯着她，目光渐转冰冷。他活了十万年，何曾受过这种屈辱？泥水糊着，视线模糊，可他分明记得，这个凡女三年前还是个杀猪的，如今竟敢当着他面装可怜？

“魔尊，求求你别死……我娘说，人死了就成魂了，魂魄会被恶鬼拉去看地狱的……”秦川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怀里水囊的绳子都抓得发白，可她仿佛忘了力气，只能发出无力的哀求。

夜玄嘴角抽了抽，嘴角那股子死寂翻涌得厉害。他活了十万年，当年弑神杀佛，何曾求过人？当年他让整个修真界闻风丧胆，何曾求过情？可如今……

魔尊的尊严？魔尊的形象？在这个凡女面前，难道连点分量都没有？

夜玄猛地咳出一口血，染红了周围的白泥。他看着秦川，看着她那双含泪的眼睛，看着她那副绝望的模样，突然觉得……很可笑。

“滚。”他低吼一声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，“别烦我，脏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