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第一次踩进北京国贸CBD的时候，腿肚子都在打颤。九月的北京，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，可她穿着那身新买的三百块西装，袖口还硬邦邦的，硬是挺直了腰板往前走。这身行头，是她在地铁口那家快时尚店连哄带吓买来的，号称“商务休闲”。结果站在楼下咖啡店门口，看着里面人模狗样、谈笑风生的小白领们，林薇觉得自己像个小丑。

“同学，要加冰吗？”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，戴着黑框眼镜，看着林薇这身，眼神有点飘忽。林薇赶紧点头，又赶紧摇头，说不用了，然后抱着那杯冰美式，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溜进了店。

靠窗的位置刚好能看到外边，林薇一直盯着那些车流，直到经理过来打招呼。他叫张磊，是这家店的副店长，看起来比林薇大不了几岁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

“新人啊，叫我张磊就行。”他递给她一杯奶茶，“第一天？看着挺精神啊。”

林薇接过奶茶，耳朵有点发烫，“谢谢，我是第一天上班，还请多关照。”

“哪儿的话，你就是来打工的，别想那么多。”张磊拍了拍她的肩膀，然后开始给她讲流程，“咱们这儿高峰期人特别多，咖啡机最容易坏，所以你要记得，拿铁和卡布奇诺的配比有讲究，而且..."

林薇一边点头，一边把张磊说的重点记在小本本上。她知道，自己现在就像张磊说的，就是个“打工的”。没房，没车，没户口，只有一腔子要在这座城市扎下来的狠劲儿。她大学毕业后，跟风来了北京，结果工作换了三份，最后才找到这份，每天除了挤地铁，就是上班下班，硬生生把一个南方姑娘晒成了高原红。

晚上十一点，林薇终于下班了。走出大厦的时候，北京夜空的星星已经被灯光熏得模模糊糊。她摸了摸口袋里最后五十块钱，想起房租明天就要交，心一沉。

出租屋在五环外，是间单间，不到十平米。她推开门，一股泡面味儿混合着灰尘扑面而来。把包扔在床上，林薇直接瘫倒在长沙发上，连灯都没开。出租屋里只能放下一张床、一张小书桌和这个小得可怜的沙发，墙壁被她贴满了便利贴，上面写满了各种开销计划和找对象的条子，结果条子写的日期，一个都没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