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屏幕暗下去的瞬间，林默觉得后脖颈子有点发凉。不是夏天空调那股子皮冻凉的，是阴冷阴冷的，像是有人刚从冰窖里掏出来。他趿拉着拖鞋，人影在客厅里晃荡，影子被墙上的旧电视机映得不成样，一头大，一头小。这老厂子他接手快半年了。

前阵子总以为是自己想多了，现在看来，是那些东西开始放松警惕了。林默搓了搓胳膊，冷意直往骨头缝里钻。他掏出手机，屏幕亮光照进眼帘，是个陌生号码。他皱了皱眉，这种时候打电话，十有八九是冲着他这老厂子来的。

“喂？”林默试探着应了一声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，带着点不耐烦：“林老板，我是市公安局的。”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公安局？他赶紧问：“什么事儿啊？”

“你们厂子后半夜不老实，”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有群众举报，说晚上总听到奇怪的声音，还有……人影晃悠。”

林默差点把手里的手机掉地上。群众举报？他苦笑一声，早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。他这边摸鱼摸得挺欢，哪能不露馅。

“警察同志，您放心，我这厂子东西不多，就是有些老旧设备，偶尔有点异响。”林默尽量把话说得像个人样。

“异响？”男人冷笑一声，“上次我们市里派人来检查，除了些破铜烂铁，啥值钱东西没有？我看你小子是成心找事。”

林默心里一骂，什么狗屁警察，明知道自己厂子里不对劲，还来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。不过嘴上还是赔笑：“警察同志您误会了，我这设备都是老古董，偶尔吱呀几下，不碍事。”

“少废话，”男人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，“我们收到举报，说你们厂子晚上有黑影，甚至有人看见过……活人。你最好管管好你那破地方，别再惹事了，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。”

林默握着手机的手心都出汗了，他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慌乱：“同志，您放心，我这就去查查，保证给您一个交代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默靠在椅子上大口喘气。他这厂子，虽然破败，但毕竟是他这点心思的寄托，要是真被警察查封了，他可去哪儿说理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