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一关，林默就觉得脑子更沉了。他随手抓了抓头发，乱糟糟的，活像刚从鸡窝里钻出来。客厅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墙上歪歪扭扭的，看着都瘆得慌。今儿晚上，那报表上的数字好像活了过来，一个个蹦他眼睛里，不依不饶。

他趿拉着拖鞋，走到窗边。老厂子就在窗外，黑黢黢的，像一头睡着的巨兽。风一吹，窗户“咔哒”响了一声，林默猛地一哆嗦。窗户纸后面，好像有个影子晃了一下，贼快的，一闪就没影儿了。

“我眼花了？”林默揉了揉眼睛，使劲眨了眨。没有，外面还是黑漆漆的，连条狗屎都看不清。

他叹了口气，转身回到沙发旁边，给自己倒了杯水。水凉飕飕的，灌下去几口，胃里还是不舒服。白天在厂里跟几顿饭混在一起，晚上又熬这个夜，感觉身体被掏空了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大概午夜三点吧，林默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，又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了。

不是什么鸟叫虫鸣，也不是风声雨声，那声音很尖，很细，像有人用指甲在玻璃上刮。由远及近，最后停在了他的床边。

林默吓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。他屏住呼吸，死死盯着房门的方向。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，死一般的寂静。那声音又响了一下，然后，慢慢消失了。

林默的心跳得像擂鼓。他摸索着拿起枕头，抱在怀里，感觉好像能多壮点胆。可越怕，那声音好像来得越频繁。一会儿在墙角，一会儿在天花板，到处都是，就差钻进他耳朵眼里了。

前两天晚上，他还能听到点什么动静。可今天，这声音就像跟了他几天，熟门熟路似的，甚至能感觉到有人在房间里走动。那脚步声很轻，很慢，一步一步，踩在地板上，像是生怕吵醒谁。

“谁啊？”林默颤着声音喊了一句，声音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回答他的，还是一片死寂。

那脚步声停在了他的床尾。林默大气不敢出，感觉后背的汗都快下来了。他偷偷往旁边挪了挪，脸埋进枕头里，用被子蒙住头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死死盯着床底下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漫长得像几个世纪。突然，“吱呀”一声，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！冷飕飕的风溜了进来，吹得林默打了个寒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