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走后，我有点犯嘀咕。他这话说得，明显是搪塞我呢。半夜听见动静？我在这楼下待了快一年了，老刘天天巡逻，他耳朵比我好使，还装瞎？再说，老王出事那晚，明明是我第一个发现的，我怎么就没听见什么动静？这事儿，八成是老刘没办妥，想用话把麻烦给我推出去。

我站在楼道里，眼神又被那扇大开的窗户勾住了。风刮得正急，窗帘像鬼影似的在风中扑腾。老王卧室，就在一楼最东头，窗户正对着我家客厅窗户。昨晚我拉着窗帘，根本没注意到外面发生了什么。现在想起来，心里直发毛。

楼下传来车子的声音，估计是房东或者殡仪馆的人来了。我赶紧转身，绕着楼梯拐角快步上楼。尽量不让房东看见我，免得又被问东问西。

老王家门口堵着两辆黑色的轿车，几位穿着白大褂的人从车里搬着东西，动作麻利地把一具盖着白布的遗体抬了上去。旁边还有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在聊天，看样子是家属和警察。

我没凑上去，就在楼梯拐角靠墙根蹲下了。蹲那儿等了大概十几分钟，警察终于来了。带头的警官是个四十多岁，国字脸，戴着金丝眼镜，看起来就挺严肃。他拿着本子和笔，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，时不时抬头看看周围。

我偷偷瞄了一眼老王家门口，有个穿警服的小伙子正在给旁边一个穿便服的中年男子做笔录。那中年男子一边说着什么，一边使劲抽着烟，眉头皱得死死的。

那小伙子问完问题，递给中年男子一支烟，示意他坐下说。中年男子吸了几口，又把烟在窗台上磕了磕，才继续开口。声音有点沙哑，像是什么事情把他们给弄垮了。

没过多久，那位警官也走了过来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比了个手势，示意那几个抬东西的人把遗体抬上警车。白布盖着的东西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，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慌。

警车和救护车先后开走了，两个穿便服的警察也跟着上了车。我这才慢慢站起来，继续往楼上走。路过三楼的时候，我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声，撕心裂肺的，听得我心头发紧。

回到家，我把自己扔进沙发里。心里乱糟糟的，烟火气都没了，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压抑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