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锣湾的清晨，雾气还没散干净。王㶱摸着有些花白的胡子，眯着眼往街边那家新开的钱庄瞧了瞧。钱庄门口挂着块匾，上头龙飞凤舞写着三个字——“乾盛通”。

“乾盛通啊……”王㶱喃喃自语，嘴角勾起一抹笑，“这名字，听着就够气派。”

他端着个粗瓷茶碗，里头是刚泡好的寿眉，叶尖儿颤巍巍地浮在水面。王㶱坐在自家铺子前的石阶上，铺子卖铜铁杂货，一年到头也就赚点辛苦钱。但他这身青布直裰，手里那块刻着云纹的玉佩，还有不时往手里塞的银钱，都透着一股子不一般的派头。

这派头，全靠昨晚。

昨夜，王㶱把一枚锈迹斑斑的古钱随手丢进了井里。谁承想，那井底竟藏着个青砖小窖，里面塞满了金银珠宝。王㶱当时就傻了眼，抱着那窖金银在井边转了三圈，最后才颤巍巍地掏出块金元宝，凑到油灯下看了看。铭文是“大明通宝”，但那分量，那色泽，绝非凡品。

“嘿，老天爷够意思啊！”王㶱当时就高声喊道。

这一嗓子喊得可不少街坊都竖起了耳朵。后来，他花钱打点，把这井口掩盖了，还对外宣称是挖地基时发现了“前朝遗物”，自己“孝道”，全给上缴了。

上缴？王㶱自个儿都觉得扯。他揣着那笔巨款，直挺挺地站在钦天监门口，看着那斑驳的朱红大门，心里直打鼓。

钦天监啊，那是管着天象、历法、占卜的机构。门口站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暴发户，怎么看怎么刺眼。好在这年头，大明王朝快散架了，谁还盯得着这些细节。王㶱磨蹭了半天，才有个戴眼镜的太监模样的家伙出来迎接。

“王老爷啊，您来啦。”太监尖着嗓子，挤出个笑脸，“您上哪儿去的？昨儿个宫里的赏赐还没领呢。”

王㶱嘿嘿一笑，把一锭沉甸甸的金子拍在太监面前：“别提了，路上打发人去了。你给传个话，就说王㶱来送点意思，另请拨五十两白银，给昨夜值夜的各位师傅补补身子。”

太监眼睛顿时瞪圆了。五十两？这年头五十两白银能干啥？够买多少粮啊！但他不敢多言，赶紧把钱匣子打开，掂着那锭金子，连连道谢：“王老爷您真是……您真是上苍宠儿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