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刚从单位溜出来，老王就觉着胸口堵得慌。那歪脖子树实在不是玩意儿，粗壮的主干斜着伸到他家院子，夏天投下一大片阴凉，好死不死正对着他家晾衣绳；冬天呢，风从那ded坑里刮出来，冷飕飕的，窗户纸都快冻破了。今儿又加班到半夜，顶着俩熊猫眼往家走，路过那树底下，又一阵冷风刮过来，冻得他一哆嗦。

老王揉了揉眼睛，月份也快到年底了，单位里空气都不对劲，那味儿……啧，有点酸。他想起上午老李开会时那纠结劲儿，左手摸着右口袋，右手捏着个烟盒，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，那表情，活像只快被饿死的猫。老王心里就有个大概了，估计是年底评优，老李那老光棍，又惦记着那几个名额。

果不其然，老王刚进楼道，就碰见老李急忙忙往外走，手里还攥着个记事本，见了老王眼神都不太对劲，绕着老王走了两圈，才憋出句：“老王，你……你刚从局里来？”

“去你大爷的局里！加班呢。”老王斜眼看他，心里乐了，这老小子，露馅了。

“哦……哦哦，加班好，加班好！”

老王直接上楼了，心里琢磨着，老李那是急了，估计是没戏，想走后门。他想起上午那科长过来开会时那表情，虽然板着脸，但眼神在老李身上停顿了有三秒，老王看得真真切切。科长那眼神，跟刚才老李的眼神，真他妈像极了。得，这下他明白了，科长肯定也得争那名额，俩人，哼，走着瞧。

第二天上班，老王特意找了个角度，对着老李的工位。老李是个老实人，平时不咋说话，但老王看出，他昨天晚上没睡好，眼下挂着青，看文件时眼皮直跳，那是在瞎找思路。

果然，中午吃饭的时候，老王看见老李凑到小张那儿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小张啊，你替我传个话，评优那事儿，你……你帮我盯着点，我最近不太舒服，上不去。”

小张推了推眼镜，一脸为难：“哥，这不太好吧？我……”话还没说完，老王已经呵呵笑了：“小张啊，你忘了上次你跟贾副主任怎么整的事儿了？”

小张一拍大腿：“我去，王哥你还记得？那是我脑子不清醒啊！下次绝了！”

老王摆摆手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，但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老李这是想搞小动作，被小张给顶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