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醉后遗症逼得苏婉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，已经是日上三竿了。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，肚子却饿得咕噜咕噜叫，活像个跟饿狼抢食的小馋猫。她趿拉着鞋，刚出房门，就看见院子里蹲着一个顶着鸡窝脑袋的男人，正拿着一把小铲子，给圈里那几头瘦得能看见骨头的老母猪挑青菜。

苏婉皱着眉头走了过去，那男人一回头，睡眼惺忪的脸上立马挤出个讨好的笑：“嫂子，你在啊。”

苏婉白了他一眼，没好气地问：“挑啥呢？猪都不够吃，还给它挑菜？”她说话直，男人也不恼，讪讪地笑了笑：“我爹说，城里来的媳妇手巧， leaves are fresher，猪吃了长得快。”

苏婉嘴角抽了抽，这人还真能找茬。她走了过去，看那几棵绿油油的青菜，确实比自家地里拔的干净，顺手接过男人手里的铲子，挑了几棵最大的，往篮子里放。

男人在一旁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，像看着什么宝贝似的。苏婉被他盯得有点烦，随口问：“你爹呢？”

“我爹早上起来就喊疼，不得劲。我寻思着，城里媳妇本事大，给爹熬点稀粥，垫吧垫吧。”男人搓着手，有点紧张地开口。

苏婉心里叹了口气。这人看着憨厚，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。她转身进了厨房，琢磨着怎么改善一下这死气沉沉的家。墙根下那几亩薄田，都是山地，算上种子化肥，收成也就勉强够吃。男人那张嘴，肉食动物，吃糠咽菜怕是受不了。

锅里烧着水，苏婉洗了把脸，看着镜子里自己清秀的眉眼，越看越觉得这男人虽然土里土气，但人老实本分，不像村里的其他人，背后说闲话。就是太粘人了，早上赖床，下午也总像阴魂一样跟着。

“咕嘟咕嘟。”锅里水开了，苏婉往里撒了一把米，盖子一盖，开始淘洗那些干瘪的野菜。男人在厨房门口转悠，一会儿递块抹布，一会儿递个柴火，磨磨蹭蹭半天，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块柴火。

苏婉心烦，焯水的时候，顺手拔了几根枯黄的杂草扔进去。男人在一旁看得清楚，却假装没看见，自顾自地往灶膛里塞柴火，呼哧呼哧烧得满脸通红。

粥熬好了，颜色清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