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醉后的钝痛还在脑里嗡嗡叫，苏婉挣扎着掀开被角，冷风一激灵，她打了个哆嗦。屋里黑漆漆的，只有门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。对了，今天是几号？她记得自己那天在河边捡了个男人回来，那男人还说自己是大夫，会治她娘的病……这房子，是她娘留给她的？可这破败得像是没住过人的样子。

她趿拉着鞋下了地，踩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，嘎吱作响。屋东头传来一阵压低的争吵声，听起来火气不小。苏婉皱了皱眉，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，往里瞧去。

院里的王婶正叉着腰，指着她家门上的门槛，唾沫星子乱飞：“苏婉，你个丧门星！你家那口子是傻子吧？借我们家里点盐用用，你也不知道答个声！还以为你们家是什么大富大贵人家，连个‘不’字都舍不得说？”

门外站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，面色有些苍白，正是那天她捡回来的。这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，露出来的胳膊上还有几道划痕，像是干活受了伤。他正低着头，手里死死攥着个布袋，看样子是装着些粮食什么的。

苏婉心里咯噔一下，敢情这就是王婶说的她那“傻子夫君”？还真是……死乞白赖地赖在她这儿了。她娘的病还没好，他倒好，直接把家里这点粮食都拿出来了。

“王婶，”苏婉打开门，声音尽量平和，“我不是故意的，前两天家里米缸空了，我忙着去镇上找活了，忘了跟您说一声。”

王婶撇撇嘴，眼睛斜着瞟了男人一眼，像是在说他碍眼：“话不能这么说，你家那口子连个屁都不会放，东西在眼里都跟肉一样，抢都抢不走！我家丫头还小，你也知道现在米价多贵，这一袋，够我们吃三五天了！”

男人抬起头，看向王婶的眼神有些茫然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低下头，攥紧了布袋。

苏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她往前走了一步，挡在男人和王婶中间：“东西我已经拿回来了，您拿着吧，算我上次借您鸡蛋的。”

王婶眼睛一眯，还想再说些什么，旁边她家的小丫头怯生生地拉了拉她的衣角，小声说：“妈，我们走吧。”

王婶这才很不情不愿地瞪了苏婉一眼，带着丫头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