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一下起来就没停过，整个村子都白茫茫一片，连狗都不在院子里叫了，透着一股子寂静。她坐在炕头发愣，手里捧着碗，碗里的稀粥眼看就见了底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，把她的思绪搅乱。她赶紧低下头，碗底在粗糙的炕桌上砸出闷闷的声音。

三岁那年没了娘，爹跟着镇上的赵大夫走了，留下她和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。奶奶走后，她一个人守着三间破败的土坯房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

“吱呀——”院门被推开一条缝，一顶破毡帽晃了晃，几张破烂的草药叶子叮叮当当地落在台阶上。来人把帽子摘了，露出一张布满风霜的脸，眼窝深陷，嘴唇干裂，活像被旱鬼啃过。

村里人都叫他“丧门星”，谁家要是有他在旁边，准没好事。前年捡了个媳妇儿，那媳妇也是个扫把星，一年不到就和他离了，留下一屁股债。

“大妹子，饿了吧？”男人没绕弯子，直接蹲坐在炕脚，从怀里掏出半块黑面馍，递过来时那手粗糙得像老树皮，“我爹病危了，赵大夫不肯收钱，我实在没办法了。”

她瞥了那块黑面馍一眼，又看了看男人。那人正盯着她，眼神亮晶晶的，像饿狼盯上了羔羊。可她心里清楚，这狼现在只想抓块肉填饱肚子，至于以后……

“有赵大夫的诊方吗？”她接过馍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
“有！”男人喜出望外，连忙从怀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递给她，“赵大夫说，只要我爹喝下这碗药，就能好。可这药得配三种草药，镇上买不到，只有咱们这儿有。”

她捏着纸条，眯起眼睛看了看。上面的字写得歪歪扭扭，像是醉汉写的。她皱了皱眉，可也没多问，只是心里嘀咕：这人，怎么比村里的野狗还难缠？

她舀了半碗水，手指在碗里沾了沾，然后小心翼翼地抹在黑面馍上，递给他：“吃吧，吃完药我去采药。”

男人接过馍，狼吞虎咽起来，连嘴唇都沾满了黑糊糊的面粉。她没在意，自顾自地往院子里一瞥，寒风吹得院子里几株瘦弱的野草直哆嗦。

“你们村子，哪种草药最常见？”她问。

“‘鬼见愁’吧，”男人咽下口馍，眼珠子转了转，“那玩意儿有毒，可捣碎了泡水喝，能退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