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这班简直就是往死里灌。苏萌盯着输液袋里缓慢滴落的药水，心里把夜班护士小王还有她那喝死八百回的哥给问候了一遍。眼皮子直打架，昨晚追剧追到半夜，现在脑袋嗡嗡的，只想赶紧结束战斗滚回去睡觉。

就在她快要睡着又快醒来的混沌状态中，急诊室门被“砰”地一声推开，撞得旁边的器械推车差点翻倒。苏萌一个激灵，睁开眼就看见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踉踉跄跄地闯进来，手里还端着个脏兮兮的金属杯子，估计是刚从病房溜出来。

这人不一般。苏萌立刻警觉起来。一般来说，半夜三更还在医院里晃悠的医生，要么是值班太猛，要么就是业务能力……嗯，有待加强。但这人不一样，身上那股油味儿扑面而来，明显不是刚下班没来得及换衣服，倒像是刚从哪个工地或者工地食堂拐过来的。

“医生？”苏萌没动，只是抬起眼皮，没好气地搭理。

那人显然没看见她，径直走到护士站，一把抓起小王手里的对讲机，压低声音吼了句什么，然后又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扔，发出“咣当”一声闷响。小王回来的时候瞪了他一眼，那医生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
“王哥，你又喝多了吧？”小王拿起杯子晃了晃，叹了口气，“患者没走，你这是要扛活去啊？”她说着话，目光扫过苏萌这边，好奇地“咦”了一声，“咦？那不是苏医生吗？怎么还在输液？”

苏萌这才反应过来，指了指自己的名字牌：“是我。你王哥的事，管我屁事儿。”

正说着，那医生又回来了。这次他没找小王，反而直接朝着苏萌的方向走过来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苏医生，苏医生……我找错人了？”

苏萌挑眉。这人喝得这么烂，眼神还这么贼溜，像是要拉皮条，又不像。她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就看他晃晃悠悠地靠近。

“苏医生，真的对不住，我眼花看错了。”那人走近了，一股浓烈的酒气和烟草味糊了过来，苏萌差点屏住呼吸，“我是隔壁外科李明，不是找你的。刚才……刚才太急了，脑子乱。”

他站得歪歪扭扭，眼看就要撞到苏萌的轮床。苏萌没躲，但也没动。李明尴尬地刹住车，手一抖，端着的杯子又差点没掌握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