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闷得像蒸笼，我站在老宅门口，手里攥着那串有点发霉的钥匙。老王头从里面探出头，吐了个烟圈，“空置着啊，住了快二十年，业主说国外定居，钥匙留下，不收租。”

“国外？”我嗓子发干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卡在喉咙里。国外？呵，好一个国外。当初我生意最难的时候，他老婆跟他跑了，头也不回去了。他说要陪老婆，老宅就便宜我了。

老王头拍了拍肩，又缩回去，“要不住两天？这鬼天气，真憋屈。”他声音低了下去，大概是想起什么不高兴的事。

我没动，盯着那扇孤零零的木门。风一吹，门上贴着的旧海报就晃悠。是张演唱会票，早就过期了。门票背面还写着“给小雅，永远”，字迹是当年我手笔，歪歪扭扭的，现在看起来却像在嘲笑自己傻。

转身离开，鞋底碾过青石板路，发出咔嗒咔嗒的响声。就在巷口，有两道身影撞进我眼里。

其中一个，险些被我撞翻的奶茶。

“啊——！”女人尖叫一声，手里的粉红色杯子晃了晃，奶茶差点溅出来。

我赶紧扶住她，“抱歉抱歉，没看路。”

她抬眼，那双眼睛亮得吓人，是张述里最明亮的眼睛，我绝不会记错。 Pantene的洗发水味道，熟悉的洗发水味道……我脑子嗡的一声，几乎站不稳。

“你……你谁啊？”她皱着眉，捏紧了奶茶杯，杯沿全是细小的水珠，像哭过一样。

我喉咙发紧，手心全是汗，“我是……我是李默。”

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“李默？李默是谁？哪个明星啊？”

我愣在原地，血液好像都冲上头顶。塑料杯子在她手里，像块铁饼一样沉。周围的叫卖声、自行车铃声，全成了嗡嗡的背景音。她想笑，可嘴角抽搐了一下，没笑出来。

“李默……就是李默啊。”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，“从前的李默。”

“从前的李默？”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奶茶，又抬头看了看我，眼神像在看一个耍赖的小学生，“我好像没听过。你是哪个剧组的？来拍戏？”
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当年她说要当演员，我笑她疯，后来她真的走了，去了北京，联系越来越少。再后来，听说她签约了一家小公司，没几年就金盆洗手了，据说是为了照顾生病的母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