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小二这会儿算是真理解什么叫“近朱者赤近墨者黑”了，虽然这棵“人树”顶着一张俊得能掐死人的脸，可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，跟丢了魂似的，整体气质就是俩字——没睡醒。

她忍着没上去晃醒他，转身去茶水间倒水。小地方小公司，茶水间就跟个杂物堆，水龙头还拧不紧，哗哗地流水，哗哗地费水。杨小二一边接水，一边在心里嘀咕：这发工单的活见鬼先生，是故意找茬呢，还是真忘了自己是谁？

“哗啦。”

水太烫，她刚沏好的茶水撒了一半，手也跟着烫了一个红泡。杨小二吸溜着鼻子，刚想发作，就听旁边传来一个懒懒的声音：“烫？”

她回头，就见刚才那“人树”不知何时站了起来，正弯着腰看她。明明已经醒了，怎么表情还跟死了一样，慢悠悠的。杨小二撇撇嘴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忙着呢就不烧水，非要等烫到手才说？”

他直起身，慢吞吞地走到水龙头边，接了点凉水，也不用来洗杯子，直接捧起来喝了几口。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他那张万年冰脸似乎有了一丝松动，但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动静。

“喏，”他把空杯子往杨小二面前一放，“你的茶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小心点。”

杨小二就是那种炸毛体质，被他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还真是顶得肺都疼。她哼了一声，接过杯子，液体是温的，也不知道是他兑了凉水还是啥。反正，够劲儿。

“你……”她想说“你干嘛突然起来了”，结果看着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，又改了口，“你脸色怎么这么差？昨天晚上又加班到半夜？”

他没说话，只是又接了点凉水喝。杨小二看他这样，心里那点儿火气突然就灭了。这货，是真不知道什么叫关切啊。她叹了口气，自顾自地喝着茶，心里琢磨：这冰山要怎么融化呢？看着就硬邦邦的。

他喝了口水，终于开了口，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：“发工单的是谁？”

“哦，那个活见鬼先生啊，”杨小二眼睛一转，想起什么，“你认识他？”

他摇摇头：“不认识。”又点点头，“但我知道他。”

啧，这俩字怎么就绕来绕去的。杨小二撇撇嘴，不想跟他多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