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砸着地面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李明珏站在回廊里，目光落在假山那头。沈云娘那身湖蓝色的衣裙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几不可察地勾勒出些身段轮廓。她没撑伞，也没跑，就那么站在雨里，望着哗哗的雨帘发呆。“娘娘。” 太监小顺儿缩在檐下，打着哆嗦把个绣伞送到李明珏跟前。

李明珏接了伞，脚步没动，只是把伞柄往小顺儿手里一递：“去吧。” 小顺儿赶紧应了声，脚步都有些打飘地小跑开去。 李明珏自己撑着伞，慢慢踱步，往假山那边去。 湖蓝衣裙的小身影在雨中太显眼了。 沈云娘像是没听见脚步声，依旧望着雨幕。 李明珏走到近前，伞完全遮住了沈云娘头顶。 “又看雨？”李明珏的声音听着没什么情绪，带着点冷。 沈云娘终于动了，微微侧头，脸上雨水和雨水混着，看不清表情：“嗯，比之前舒服些。” 李明珏挑眉：“怎么个舒服法？” 沈云娘低头看了看湿透的衣裙，又抬眼看李明珏：“那几日，风不大，可吹得人心烦意乱。此刻雨在下，淋得身子发冷，可至少心里是清净的。” 李明珏沉默了。 说实话，他是不赞成沈云娘这种做法的。 降了那么多次雨，每次都在她宫里或者她出行的路上。 这宫里做事，一锤子买卖还行，时常搞这种幺蛾子，极易惹人烦。 可沈云娘就没把这事儿往心里去，依旧我行我素。 按理说，这宫里的人，多少得学点眼力见，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，什么时候该装哑巴。 沈云娘倒好，该玩玩，该淋雨淋雨。 李明珏觉得她挺有意思。 不过有意思归有意思，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没意思的人和事儿。 沈云娘越是恣意一点，或许就越是安全。 有些人就是看不得她好，非得把她往绝路上逼。 沈云娘像块石头，被人推着走，也不生气，倒也自在。 李明珏想了想，抬手替她拂去额前湿了一绺的秀发。 沈云娘没躲，顺从地低着头，雨声哗啦啦作响。 “皇上的赏，你放下了多少？”李明珏问。 沈云娘动作顿了顿，抬眼看了看李明珏，又低下头：“份例足矣。” 李明珏嗤笑一声：“份例能让你用钱这么豪爽？倒像是暴发户的做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