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的，砸在御花园的琉璃瓦上，叮咚作响。李明珏站在回廊里，看着假山边那个小小的身影。沈云娘穿着一身素净的湖蓝衣裙，被雨水打湿了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些模糊的曲线。她没撑伞，也没跑，就那么站那儿，望着雨幕发呆。

“娘娘。”贴身宫女小翠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后，递上一柄素色绸伞，“雨怕是要下大，您要不……”

沈云娘回过神，摇摇头，“不用了。”她转过头，小翠才看清她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眼神清冷，像雨打过的湖面，不起波澜，“站会儿就好。”

小翠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这种时候，娘娘要是高兴，不会不让人撑伞；若是不高兴，又不会站在这里发呆。这可就难猜了。

沈云娘收起目光，往假山边走了几步，脚下的青石板湿漉漉的，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。她没在意，径直蹲下身，指尖轻轻拂过假山旁的石缝，上面湿气氤氲，带着泥土的腥气。

就这会儿功夫，一块青苔突然颤了颤，进而咯吱一声，从石缝里滑了出来，正好不偏不倚地砸在沈云娘的脚背上。

“嘶！”沈云娘皱了皱眉，脚踝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。她低头一看，那块青苔被踩扁了，边缘还沾着点泥土。

一只纤细的手从石缝里伸了出来，握住了沈云娘的手腕。

沈云娘吓了一跳，猛地想抽回手，却被人按住了。“别动。”

她这才看清，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。穿一身灰布长衫，袖口和衣角磨得有些发白，像是刚裁出来还没怎么穿过。他脸色有些苍白，但眼神很亮，正死死盯着她。

沈云娘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御花园里怎么会有个野小子？宫里这么多守卫，他怎么溜进来的？
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沈云娘松开按着她手腕的手，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。虽然对方是个少年，但站得笔挺，腰板很直，不像是个普通宫里的太监或者小厮。

少年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没什么情绪，只是淡淡地说：“找师父。”

沈云娘挑眉，“师父？你找谁？”这御花园她常来散心，却从未见过收个徒弟的。

少年沉默了一下，又道：“问过几个宫里的人，他们说……娘娘您最像我的师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