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觉得今天这碗牛肉面是自己吃过的最难以下咽的一碗。

面的汤汁是那种寡淡得透着土腥味的灰汤，几根比指甲盖还小的牛肉丝飘在碗底，像是要死不活的挣扎。葱白切得歪歪扭扭，香菜叶子蔫得像被霜打了一样，颜色都褪去了，硬邦邦地贴在碗边。

他扒拉着面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月底，兜里就剩这么几个钢蹦儿了，老板又克扣了当月的全勤奖，这碗面，是他今天唯一的指望。

“唉，唉……”他把最后一口面勉强咽下去，摸了摸饿得发紧的肚子，叹了口气。二十五岁的林凡，站在南隅市的街头，感觉自己就像这碗扔掉也不可惜的面。

没背景，没资源，长相也一般，生意做得不顺，打工也找不到好活。父母早逝，亲戚也指望不上，唯一的房子还是亲戚一家几口住着，他只能蹭住在租来的鸽子笼里。

“林凡，你跟我说说，你到底想干啥？”

一个粗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林凡抬头，看见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正摇着他那顶油腻腻的帽子，一脸不耐烦。

“王哥，我……我这不是找活儿呢嘛。”

“找活儿？你天天在这晃荡找活儿？”王哥唾了一口痰在对面的人行道上，鞋尖往痰上点了点，把烟叼在嘴里，“我告诉你，林凡，你这种烂泥，扔哪儿都臭！赶紧给我滚，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周围的人都看热闹似的瞥了林凡一眼，又赶紧低下头，假装忙自己的事。王哥是附近有名的地痞，仗着家里有点关系，平日里专爱欺软怕硬。

林凡拳头攥得发紧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他知道王哥的厉害，但今天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。他口袋里最后的二十块钱还在，那是他准备下个月房租的。

“王哥，我……我……”林凡陪着笑脸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
“怎么了？还有话要说？”王哥斜眼看着他，吐了个烟圈，烟雾在夜色里缭绕开来，“钱呢？说吧，二十块钱，够你下个月的房租了吧？赶紧拿走，滚远点！”

林凡张了张嘴，想说没有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二十块钱，那是他最后的钱，他不能拿出来。

他低下头，不再说话。王哥把他从头打量到脚，见他这副样子，哼了一声，转身走了，嘴里还在嘟囔：“废物……烂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