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荞刚爬起来，底下冲水的大水槽就猛地溅起一滩浑水，腥臭味混着泥点子砸她脸上。「喂！傻女人，又想爬出来？」一个尖酸的声音传来。

苏荞眯着眼，刚认出是腕上拴着块破布的宫女春桃，新来的那一个，昨天还眼高于顶，今天就吆五喝六起来。她刚想捏着嗓子怼回去，腰身突然一紧，被人从水里拎了起来。

「救命啊！谋杀亲夫——呃，谋杀宫女！」水花混着泥点子直炸，底下传来几声哄笑。苏荞心里翻了个白眼，真是怕什么来什么。

刚要撒泼，袖子里摸出块糖，往春桃嘴边塞。「姐姐吃糖，别闹了。」那糖是昨天下饭的米饭里剩下的一点，晒干了硬邦邦的，甜味浅得厉害，可春桃愣是眯起眼吃了。

「哼，算你识相。」春桃松手，甩袖子跑开了。苏荞掸了掸身上，赶紧往屋里缩。这地儿是浣衣局杂役房的屋子，窄得只能放张双层板床，她垫在下面那层，夜里钻进去倒是暖和。

刚混了两个月的浣衣局杂役，就是所谓的宫女。指望走后门进错宫殿当差？苏荞自己都觉得可笑。她如今脸上还带着伤，昨日给洗衣池子泼水，被泼水的管事家丁追着打了一顿。好在这宫里规矩森严，管事家丁不敢往死里打，否则真成了宫里的罪人，轻则发配，重则...她没想那么多，反正今日又活下来了。

屋里点着老鼠油灯，光线昏黄。苏荞从怀里摸出半块红薯，啃起来。红薯是前几日偷偷藏起来的，藏在铺板底下，才没让搜检的婆子发现。宫里管吃食的狠着呢，平日里只能啃干馒头就咸菜，红薯这东西能多攒着就多攒着。

「叩叩叩。」门被敲得咚咚响。

苏荞吓得手里的红薯掉地上，赶紧捡起来藏在枕头底下。「谁啊？我不认识啊。」她有气无力地哼哼。

「大胆！竟敢推拒本管事！」门外传来严厉的声音，随即门板被人踹开。

苏荞缩到墙角，举着红薯吓唬老鼠，心想这下逃不过要被罚了。进来的是个管事婆子，约莫五十多岁，目光如炬，扫了她一眼，立马发现了她手里的红薯。

「哟，这是发现了什么宝贝？」婆子伸手就要抢，苏荞赶紧往后缩，红薯在她腿边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