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，自家相公是非多，偏生他心里就惦记着你这个‘傻子’呢。”

说话的是夜婉清，正跪坐在御膳房后厨灶台边，抹着额角汗，手里还把玩着块抹布。她今日穿了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，袖口扣子系错了半颗，露出臂膀上被柴火熏得发黑的皮肤。可那双眼睛亮得像小鹿，瞥见在门外探头探脑的小太监，立刻笑了起来，声音甜得像刚出锅的桂花糕。

“小子，馋了吗？今日的点心……还早呢。”她朝那边努努嘴，打了个响指，“去，再去打桶井水来，后厨的木头水缸见底了。”

小太监被她这副俊俏的模样逗得脸一红，连忙应着去了。夜婉清哼着小曲，回过神来，看着灶台上半生不熟的猪肘子，咬了咬牙，抄起汤勺又颠勺起来。

这已经是她进了宫的第三个年头。刚进宫时，宫里人都当她是个傻的，喂到嘴边的果子都塞不进去。如今倒好，皇帝老儿不知从哪天起，赏了她个御膳房的差事。虽说只是个打杂的，可手艺是被瞧见了。宫里人想吃点家常味，或者犒劳自家主子时，总得找她。

今儿是给皇帝贺寿，准备满汉全席。御膳房人人手忙脚乱，高位嬷嬷连声催着，夜婉清却稳稳当当地把最后一份冷盘——糖醋排骨摆上台面。那排骨色泽金黄，颤颤巍巍地冒着油光，旁边撒着青红点缀，看得人涎水都要流下来。

“好了，嬷嬷，可以送去了。”她擦了擦手，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。

那位管事嬷嬷眼睛一亮，上前摸了摸排骨，赞道：“好，好！这孩子手艺见长啊，这糖醋味调得……绝了！”边说边朝里屋挥了挥手，“老张，快来搭把手，这主子赏的差事，可不能怠慢了！”

里屋传来粗重的笑声，一个身材微胖的太监探出头来，咧着嘴：“我就说这丫头不傻嘛！瞧瞧，连小主子都夸她手巧！”他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听闻今儿晚上陛下要在乾清宫设宴，你那道排骨……怕是要被搬上席了。”

夜婉清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露声色，只推了推额前的碎发，轻声道：“那都是本分。”

“嘿，本分？我看是本事！”老张凑得更近，神秘兮兮地说，“我听传旨的太监回来说，陛下昨儿下午又召见了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