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停了。

陈行乐蹲在路边，把下巴搁在车顶上，看着眼前白茫茫一片。刚下过场的雪，不像是冬天该有的那种厚重，更像是春天柳絮子似的，不大不小，零零星星往下落，没一会儿就给踩实了。地上坑坑洼洼，都得给填平了，露出灰扑扑的柏油路来。

他刚被老板撂挑子撂这儿。具体是哪儿得罪老板了，陈行乐自己也懵，只知道从昨天开始，老板就板着脸，今儿一早把他叫到办公室，看着手里的文件，那眼神儿，啧，跟刀子似的。最后扔下一句“你自己看着办”，他就被“请”了出来。

陈行乐哼了一声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，懒得捡。管他呢，大不了明天找家新公司，或者干脆歇着去。他这行，不好干，但也不愁没饭吃。就是有时候，遇上这种没头绪的，挺憋屈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他掏出来，划开一看，是小婉发来的消息：“下班没？晚上一起吃个饭？”

陈行乐嘴角咧了咧。小婉啊，人如其名，性子挺温婉，是他那帮狐朋狗友里少数几个没把他当傻子供着的。他回过去：“不去，得加班。”

“什么破事儿啊，又遇上傻逼老板了？”小婉的消息几乎是秒回的。

“嗯。”陈行乐没多解释，这种破事儿，跟人说不清楚。

“行吧，那你赶紧弄完，别把自己搞累了。”小婉又补了一句，“顺便，还得加钱。”

陈行乐：“……”

得，小婉永远不会变。

他叹了口气，把车钥匙往兜里一塞，往小区走。刚走出没两步，头顶突然飘下一片雪花来，不大，轻轻落在头发上，有点凉。

这雪，看着还挺应景。陈行乐愣了一下，才想起小婉昨天还跟他说，下雪了，要不要出去踩踩。

他嘴角又动了动，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。以前啊，他要是堵车被撂在这路边，或者下班晚了加个班，肯定抱怨个不停，嫌老板傻逼，嫌同事傻逼，嫌天气傻逼。可现在，看着这雪，总觉得挺好的。

也许……是该换个活法了？他自言自语道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。

正走着，路边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小丫头“吱”一声刹车，差点把他撞到。陈行乐赶紧往旁边一闪，低声骂了一句：“傻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