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霜扯了扯身上这件新做的藕荷色旗装，布料料子挺顺手，就是袖子短了点，塞在手里硬邦邦的。她站在御花园那棵老槐树下，瞅着树下那群叽叽喳喳的妃子们，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站这儿半天了，脚都快麻了，这宫里头当差的，真没几个省油的灯。

回宫第一天，她本想让小宫女给她捶捶腿，可那小丫头吓得脸都白了，几步小跑着去传话了。冷月霜挑了挑眉，这反应，倒是挺有意思。她自个儿活动下手腕，冰凉的指尖划过光滑的羊脂玉镯子，那镯子是前年那个什么贵妃送的，如今戴手上，膈应。

“妹妹们，在这儿赏花呢？”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
冷月霜头也不抬，心里吐槽了一句：哟，贵人来啦。她缓缓转过身，抬头一看，是个年纪和她相仿的妃子，梳着双丫髻，穿着簇新的水绿宫装，看打扮不像是刚回宫没多久的。那张脸……冷月霜微微眯了眯眼。

“这不是苏婉儿嘛，”她语气平静无波，“怎么，听说我回宫了，赶着来道贺？”她这话里有两层意思，一是指苏婉儿当年可是落井下石第一个，二是指苏婉儿如今仗着家世显赫，在宫里横着走，现在看我笑话呢？

苏婉儿脸上笑容僵了瞬，随即又堆起一层，笑容比哭还难看：“太后娘娘言重了，臣妾哪敢……”

“哟，不敢了？”冷月霜往前走了一步，目光扫过她，带着一种审视，“听说你前阵子生了个儿子，可真是承蒙了皇上的恩典。”她顿了顿，补上一句，“可惜啊，是个嫡女。”

苏婉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，手指都白得格外刺眼。冷月霜看她这反应，心里冷笑，呵，装呢？早不说，现在挑明了倒是显得委屈了？

“妹妹，有些话我可不敢说，”冷月霜逼近一步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皇上面前，别露怯。”

苏婉儿深吸一口气，喉结上下滚动，显然也是气得，但还是强撑着气道：“娘娘，您……”她看了一眼旁边还有其他妃子在，没把话说透，但还是那意思，提醒她别得意忘形。

冷月霜没接话，只是静静看着她，那眼神让人心头发毛。苏婉儿终于熬不住了，冷哼一声，扭头就走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