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灯惨白惨白的，把裴玉脸照得发虚。她盯着护士林姐那张挺熟的脸，想说点啥，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，涩得慌。林姐一边推着小车，一边乐呵呵地说：“怎么样，好点儿没？看你脸色，还跟来时候一样，啧啧。”

裴玉没说话，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林姐车上那床白床单被她当成了盖毯子用，看着倒挺像那么回事。路过病房时，还飘来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，让她想起自己昨晚是怎么躺在这儿的。她眼皮子有点沉，心里头空落落的，像是被淘气的风刮走了一大块。

“哎，裴小姐，”林姐忽然压低声音，“你家就住对面那栋楼，楼道里灯坏了，我上次跟你提过吧？正好我顺路，给你请电工师傅去了。”

裴玉抬头看看挂着“住院部”三个毛茸茸大字的牌匾，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袖口还个破洞，心里头更虚了。她本想硬气回一句“没事，我自己能应付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林姐脸上那笑意挺实在，不像假惺惺。

“不了不了，”裴玉摆摆手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，“没事儿，我自己……自己能行。”她顿了顿，像是想起啥似的，转头道：“林姐，谢谢你。你那边事儿要紧吧？别耽误了。”

林姐嘿嘿笑了两声，推车动作慢了半拍：“嗨，跟我这儿还客气啥。你好好养病，回头要是有啥难处，直说。”她说完就走了，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拐角。

楼道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裴玉盯着那辆空荡荡的小车，叹了口气。其实她心里还是挺不落空的，但既然硬着头皮来了，总不能真让人给硬撑回去。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回事，明明好得快了，偏偏要经历那么一下，才觉得活着真不容易。

她把那床白床单搭在肩膀上，像是盖着一层Cool。走出医院大门时，日头正毒，晒得她皮肤生疼。她没带伞，只能眯着眼往家走。路过中医院时，贾玲正坐在门口摊牌摊前摆弄她的牌，看见裴玉，咧嘴一笑：“哟，这不是我们裴大美人吗？怎么，又熬夜写稿子，把身体熬坏了？”

裴玉脚步没停，只是“哦”了一声，算是回应。贾玲嘿嘿一笑，继续忙她那摊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