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灯亮起来的时候，裴玉已经站直了身子。护士推着一辆带轮子的小车过来，车上摆着白床单，像一摞厚厚的卫生纸。她认得这是护士林姐，是院里最好说话的那个。

"裴小姐，送你回去。"林姐把车推到裴玉面前，"身体不舒服，别硬撑着。"

裴玉点点头，没多说什么。她昨天听说林姐丈夫要调去南方，林姐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，挺不容易的。这点心意，她收下。

林姐锁上车，拍了拍裴玉的肩膀："家里有人照顾吗？"

"我妈在楼下。"裴玉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，"她知道我在这。”

林姐叹了口气："赶紧回去吧，别让家里人担心。"她推着车往楼梯口走，"对了，上次你说的那个旅行计划……"

裴玉心里一动，这算不算林姐在帮她？她小声问："林姐，能帮我问问文院长……"

"他现在正忙呢。"林姐顿了顿，"不过，这个月好像有空，你要去吗？"

裴玉看看天色，又摸摸揣兜里的手机。她觉得应该去。文院长是个忙人，这种时候能给她这个机会，已经很不容易了。

林姐把小车停在楼下之后，裴玉自己坐电梯上来的。她趁着没人注意，把那张写着旅行地点的纸条塞进了口袋。纸条皱巴巴的，被她攥得有些变形。

第二天一早，裴玉就收拾好了行李。她把崭新的旅游包和背带娃娃摆在地上，对着镜子比了比，感觉挺像那么回事的。背带娃娃是她自己缝的，绣的是小熊，针脚歪歪扭扭的，但她自己看着挺喜欢。

出门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裴玉特意绕路买了早餐。豆浆包子牛奶，都是她平时爱吃的。卖早点的老头看她背着那个奇怪的包，咧嘴笑："姑娘，去哪啊？旅游？"

裴玉脸一红："嗯……去旅行。"她觉得挺丢人的，背个背带娃娃还被人看到。

上了高铁，裴玉又把娃娃抱在怀里。车厢里人不多，她靠着窗，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风景。她想起昨天林姐的话，心里有点紧张，又有点期待。

快到目的地的时候，她把纸条拿出来，对着窗外看了看。纸条上写着“海边”两个字。她把纸条叠好，放进包里，像藏个秘密。

到地方的时候，下着小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