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静悄悄的，只有空调吹着风，发出细微的嗡嗡声。裴玉靠在冰凉的墙壁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墙皮，那点新添的灰都蹭到她手上了。护士应该忙吧，她这么想，可心还是往下沉。手机揣在兜里，温热的，像揣着一颗跳动的心。

就在这时，前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，还带着拖沓的味道。有人提着东西走了过来，脚步不快，透着一股子沉甸甸的疲惫。裴玉下意识抬头看。是个穿白大褂的男人，头发有些乱，脑门上几根汗毛翘着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，另一只手还夹着个公文包。

他没注意到裴玉，径直走向旁边的医生办公室。脚步声停顿了一下，随后推门走了进去。屋里传来几声含糊不清的说话声，紧接着，办公室门“砰”地一下被拉开。男人走了出来，手里还拿着保温桶，脸上带着点刚结束一场大战的狼狈。

裴玉一眼就认出他来了。文璿。就是给她做检查，然后现在好像在开会的那位。他今天没穿白大褂，里面是件干净的衬衫，袖口挽到了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。额角还沾着点汗，眼下有点青黑，但那双眼睛……还是跟平时一样冷得像块冰。

他似乎也注意到了站在楼道里的裴玉，脚步顿住了。两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着。文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目光在裴玉身上扫了几眼，最后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。他没说话，眼神里像是有千言万语，但最后只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。

“医生……”裴玉干干地开口，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。总不能喊冷面院长吧。

文璿没回头，只是指了指旁边重症监护室的方向：“进去等着吧。”

说完，他拎着保温桶，又转身走了。裴玉看着他宽厚的背影，心里有点堵。刚才那声叹息是什么意思？难道……怀孕的事被他知道了？护士没告诉她检查结果，现在却碰上他出来了。怎么解释？

楼道依然安静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。那声叹息还在裴玉脑子里回荡。她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差点掐进肉里。该死！她本来不想声张的，可现在……

裴玉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重症监护室的门。

“医生。”她小声喊了一声，看到文璿正坐在床边，低头看着一个平板电脑，听到她的声音，这才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