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图书馆，空气里弥漫着旧书页和淡淡咖啡的混合味道。裴玉抱着一摞书，脚步匆匆地往三楼移动，耳机里还循环着吵闹的摇滚乐，根本没把眼前突然出现的身影放在眼里。

“小心！”一声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。

裴玉一个趔趄，手里的书哗啦啦掉了一地。她手忙脚乱地去够，结果因为心慌，反而碰翻了个空的咖啡杯。杯底在光滑的地板上转了两圈，然后精准地砸在了她的新球鞋上，留下一个清晰的泥印。

“对、对不起！我不是故意的！”裴玉慌得满头大汗，蹲下去捡书的手都在抖。周围几个看书的人纷纷侧目，眼神里有看热闹的，有鄙夷的，还有带着点戏谑的。

“走路不长眼睛吗？”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。

裴玉抬头，就看见刚才那声“小心”的出处——一个穿着剪裁精致白大褂的男人，正冷着脸弯腰捡着地上的书。他的眉头拧成疙瘩，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，不知何时又抬手挡了挡阳光，那副清冷又倨傲的模样，让裴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书都捡完了，那人却没像其他同学一样匆匆离开，反而站在原地，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。灯光在他镜片上晃动，反射出点点寒芒。

裴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，想道歉又怕说得不好更尴尬，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，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
“学医吗？”他突然问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裴玉猛地一愣。“啊……是。”她低下头，小声应道，“临床医学。”

“学费哪里来的？”他又补了一句。

这个问题像根针一样扎进裴玉心里。她家里条件不好，全靠自己打工攒钱，还要供妹妹读书。她咬了咬牙，眼神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：“自己赚的。”

男人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，但转瞬即逝。他没再说话，直接把最后几本递给裴玉，转身就走了。背影挺拔得像根松树。

裴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，才敢长舒一口气。她低头看了看脏掉的球鞋，又看了看手里的书，耳边还回荡着他刚才那些问题。学医，学费自己赚……他是不是觉得她很奇怪？像个小骗子似的。

她抱紧了书，慢慢往楼梯口走去。刚下二楼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，带着明显的错愕：“文院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