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辉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，手里的鼠标差点没拿稳。这哭声不是人声啊，细细的，带着点呜呜的拖音，在这宽敞但死寂的办公室里传得格外清晰。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：该不会是哪个傻姑娘失恋了，跑来这不适合谈恋爱的鬼地方哭吧？

他探头往旁边看了看，隔壁办公隔断后面黑着灯，估计是新人还没到。再往那边，一个筐子似的储物室也挂着个“请勿打扰”的牌子。那哭声，来源就挺神秘。李明辉咽了口唾沫，椅子轮子在地毯上轻轻一转，挪到储物室门口。

门锁着。塑料插销插在那儿，闪着廉价的光。李明辉凑近了，耳朵贴在门上。里头静悄悄的，除了他的心跳声，就那哭声了。还带点回音，细辨，有点像小孩子学说话的那种含糊不清，又带着点尖锐的颤音。不对，小孩子不会这么哭，这声音更……邪门。

他后退两步，从办公桌底下摸了摸，摸出个半旧的打火机。这不是他惯用的牌子，随手捡的。走到储物室外头，咔哒一下，打火机上弦，没点燃，直接蓝火苗滋啦一下窜了出来，手一抖，靠着墙壁，小火苗烧了半分钟才灭。

李明辉心里咯噔，这打火机有古怪。他深吸口气，伸手推门。插销应声而断。他没犹豫，直接挤了进去。

一股霉味和死掉的纸张味扑面而来。储物室不大，一进门右手边是个旧木柜，上面落了层灰，柜门虚掩着。他没去看。左手边堆着几箱快件，旁边散落着几个塑料袋，还有个半空的烟灰缸，里头有几根烟头，崭新的牌子。

哭声又来了，这次更近了，甚至能感觉到空气跟着一抖一抖的。他循声摸过去，墙角旮旯里蜷着一个东西。穿着脏兮兮的工装，是个男人，看穿着像是快递员。脸埋在膝盖里，肩膀一耸一耸地哭。脑袋旁边，一小摊暗红色的液体，黏糊糊地沾在地板上。

李明辉皱眉，这动静太大，而且这动静搞什么鬼。他往前踱了两步，嘴里自顾自嘀咕：“哪来的快递小哥，这么大人了还在这偷偷哭，莫不是失恋了？还是被哪个倒霉客户骂狠了？”

他没管对方，绕着那男人蹲下身，查看地上的痕迹。暗红色液体不像是血，闻起来有点像某种发酵变质的东西，带着股甜腻的酸腐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