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又站在了十字路口。

下午三点，太阳毒辣得像个大火炉，把水泥路晒得滚烫，脚一踩下去，都能感觉到热度从下面传上来。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里面是件印着奇怪图案的旧T恤，牛仔裤边磨得露出了毛边。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记事本，钢笔在封面上戳了戳，又把笔夹回裤兜。

周围人来人往，车流声、叫卖声、空调外机声混杂在一起，吵得人脑袋发懵。可林薇好像压根没听见。她盯着马路对面那家开了快二十年的报刊亭，眼神直勾勾的，像生了根。

已经站了快二十分钟了。

最近这几个月，林薇的生活就是围绕着这座城的大街小巷旋转。早上七点出门，晚上十点才回那个租来的小单间。她不找工作，也不跟人联系，就靠自己那点微薄的存款在城里游荡。吃饭随便，通常是在便利店买包子和豆浆，或者干脆啃个苹果。住的地方也经常换，一个小区跑到另一个小区，邻居见了面都认不出她来。

她到底想干嘛？

她自己也不知道。

一开始，可能只是想逃避点什么，或者找个地方躲起来。可后来，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沉迷于这种漫无目的的行走。一条街，几条小巷，一个公园，一个商场……她像个幽灵，悄无声息地穿梭在这些地方，观察着形形色色的人。

人们总是很忙，或者很焦虑，或者很麻木。他们低头看手机，匆匆赶路，脸上带着疲惫或者空洞的表情。只有林薇，她可以慢下来，用一种近乎凝视的方式去看他们。

今天，她就盯上了那个报刊亭。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，总是低着头打理他的摊位。林薇注意到，这个男人几乎不怎么跟人说话，即使在收钱的时候，眼神也总是飘忽不定。他的报刊亭里堆满了各种旧杂志和报纸，有些看起来都发霉了。

林薇记得，有次她路过，看到男人在一个旧报纸的夹缝里藏了张照片。照片已经被压得起了褶皱，但还能看出照片上是个女人，笑得很开心，眼睛弯弯的。

那是谁的照片？

林薇不知道。她只是被那双眼睛吸引住了。从那天起，她就开始频繁地盯着这家报刊亭看。有时候是远远地观察，有时候是像今天这样，跟在男人身后，但永远保持一段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