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秀把那把金灿灿的麦穗往腰间一别，心里头跟喝了蜜似的。这可是她自个儿一勤快活挣下来的，上边沾着太阳的热气，沉甸甸的，让她走路都感觉脚下轻飘飘的。

刚出生产队的门，就听见“哐当”一声响。阿秀循声望去，只见不远处一个老光棍家门口，那口铁锅不知道咋飞出去老远，砸在院墙根底下，旁边还滚着一小块灶台边掉下来的碎瓷片，边边沿沿都磕得溜光水滑。

住旁边院子的王婶子正忙着收拾，一把年纪了，胳膊腿儿还算利索，三下五除二就捡起了碎瓷片往簸箕里扔。“啧，老王今儿个又喝醉了，就爱砸锅发泄，”王婶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嘀咕道，“这锅跟了他多少年了，眼瞅着就要散架了。”

阿秀瞅见那口锅，心里就“咯噔”一下。她记得特别清楚，前两天还看见老王拿着这锅在队里擀面条呢。现在，就这么给砸了，老王怕是得干瞪眼了去。

“婶子，我帮您把锅拾掇拾掇？”阿秀心里琢磨着，这事儿要搁过去，她肯定没空管闲事。可今儿个手里拿着这沉甸甸的麦穗，心里头暖烘烘的，总觉得不能看着老王一错再错。再说，这锅看着还挺结实，捡回去给家里用，正好。

王婶子直起身子捶了捶后腰，眼角余光瞥见阿秀手里那把金灿灿的麦穗，心里头也活泛起来：“哟，小秀啊，你这麦子打得真好！穗子又大又饱满。要不是你，婶子还真没注意这家伙。行，那锅就交给你了，就怕你嫌弃它旧了。”

阿秀嘿嘿一笑，接过那口歪歪扭扭的铁锅，感觉有五斤重。她拎着锅，顺手捡了把扫帚，就往老王家走。

老王家院子挺乱，碎柴烂草的到处都是。阿秀把锅往院子中央一放，就开始扫。她扫得特别认真，连墙角的蜘蛛网都不放过。老王醉醺醺地从屋里晃出来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哪个小蹄子……瞎掺和啥……”

等老王彻底回屋睡死过去，阿秀才动家伙手。她先越那块磕碎的灶台边，捡块没破的背面，用旁边砍柴刀使劲刮了刮，又用烧红的火钳把锅底上烧糊的玩意儿扒拉干净。最后，用随身带的布条，塞点草灰进去，擦得锃亮。

“嗯，擦得真干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