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亮，慕时屿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。

他睁开眼，宿醉后的头痛还在脑仁里嗡嗡作响，视线模糊，习惯性地皱眉。吵闹声是从衣柜传来的，好像有人在里面翻箱倒柜。

“啧。”

慕时屿拖长了音，懒洋洋地翻了个身，背对着窗户，朝着otti（意大利品牌，意为“我的爱”）牌的意大利进口床垫呻吟了一声。

吵闹声还在继续，还夹杂着几声压抑的闷笑，像是什么人在他专属的衣物间打打闹闹。慕时屿心头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起来了。

这还是他第一次发现，自己的衣帽间会变得这么“热闹”。

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，趿拉着拖鞋就冲了过去，动作快得差点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撞翻。

衣柜门被推开，刺眼的光线让慕时屿眯了眯眼。只见穿着他白色高领毛衣的小姑娘正蹲在地上，手里还举着一块垫子，像举着圣旨似的，一脸得意地看着他。

“早啊，慕先生。”许晚星扬起一张红扑扑的小脸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刚偷吃了会说话的糖葫芦。

慕时屿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：“许晚星。”

“干什么呀，大清早的……啊，对了！”许晚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，抓起地上皱巴巴的相机底片，晃了晃，像是献宝，“给你看个东西。”

慕时屿没动，只是靠在衣柜门框上，双手插兜，懒洋洋地问：“什么？”

“我昨天给你拍的写真！”许晚星小脸一扬，挺起小胸脯，眼睛里全是期待，“怎么样，有没有很出息？”

慕时屿抬手，随意地瞥了一眼那个皱巴巴的相册，封面是昨天她在创意会上随便抓拍的，照片质量差得一批，连快门都对不准。

他本来准备说几句场面话就揭过，省得浪费时间。

可下一秒，他的目光落在垫子底下，然后是许晚星那双亮晶晶的眼睛。

小姑娘典型的江南水乡长相，眼睛是上挑的桃花眼，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起两个浅浅的梨涡，像只偷吃了蜜糖的小狐狸。此刻她正紧张又期待地看着他，恨不得钻进他的眼睛里去。

“……挺出息。”慕时屿终于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还是让许晚星耳朵动了动。

“真的？”许晚星眼睛瞬间瞪大了，然后“噌”地一下跳了起来，一把抱住他的大腿，“慕时屿，你终于认可我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