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唾沫星子横飞地指挥着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，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屑。后厨这帮小子，平时吊儿郎当，一上班倒都挺麻利。红烧肉的热气腾腾糊了一桌子，琥珀色的汤汁渗出来，猪皮冻颤巍巍的，看着就诱人。张磊站在旁边，心里头有数。

“磊子，你看着点外面。”老赵把一摞对折好的菜单递给他，“新店开张，乱哄哄的，别让客人猴了。”张磊应了一声，接过那摞菜单塞进兜里。这倒闭的小饭馆被他盘下来，又琢磨了几天，硬是给拾掇得换了个模样。墙上贴了幅山水画，桌椅也换了新的，就是光这名字——" buttongchichi 小馆"——老赵硬塞给我的，啥意思他没说。

客人们陆陆续续进来，三三两两的，大都是附近写字楼里混饭吃的。张磊给个笑脸，打个招呼：“里边儿请，咱们馆子新开张，三鲜面五块，红烧肉十五块，便宜。”那帮人点完菜就靠墙根儿坐着，对这新名字都挺好奇。

开张第一天，生意还马马虎虎。张磊在旁边帮忙烧火，心思却不在这儿。他想起刚盘下饭馆那会儿，老赵拍着他肩膀说：“磊子，这下有奔头了！”奔头？张磊心里苦笑。这破地方，地段偏，食材不好道，就靠着附近那帮上班族。上回炒青菜，他偷着把自带的鸡蛋炒了，底下老板知道了，劈头盖脸就骂：“张磊！你他妈是来吃饭的？不是来刷存在感的！”当时他脸都绿了。

“来了来了，再添个菜！”外面有人喊。张磊赶紧端着汤勺出来，眯着眼一看，嚯，三四桌人。领头的是个五大三粗的，嗓门洪亮：“老板，红烧肉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！”张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凑过去：“大哥，尝尝看，火候再调调就是了！”

那大哥筷子戳在肉上，使劲摁了摁：“嗯……还行，但少了点那个味儿。”张磊额头直冒汗，正想说啥，旁边老赵凑过来说：“大哥，您是行家吧？那这红烧肉，您看是放冰糖多了还是少了？”那大哥斜眼看老赵，哼了一声：“行家？我顶你个肺！”张磊一看要糟，赶紧把菜单递过去：“大哥您看看，咱们有别的菜……”

那大哥把菜单往桌上一扔，摔了句：“算了算了，我哪儿吃这种东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