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注意！注意！奉皇上口谕，肃妃娘娘太傅入宫觐见！"

太监尖着嗓子往里传话，偏殿里茶盏叮当脆响，三汤四簋还没撤干净，就听见帘子哗啦掀开。苏棠歪着下巴往外瞧，小宫女们吓得头低得像只麻摧，连衣角都颤得不成样。

"本宫的牡丹糕呢？"苏棠笑得甜，指甲却掐得人后颈发凉。那堆着锦缎的软垫上，原先摆着的翡翠碟子空空荡荡。她随手一指，"去，后厨找陈嬷嬷算账。"

"奴婢，奴婢这就去！"小宫女们作鸟兽散，连滚带爬的背影像被火烧了屁股。苏棠慢悠悠坐回塌上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镶珠的扶手。这宫里的活计，可真不如府里的巧手吴妈绣得快。

太傅大人刚踏进门槛，就听见殿外传来"哐当"巨响。穿绯色官袍的身影像颗出膛炮弹翻滚进来，太傅的乌纱帽飞得老远，三颗明珠擦着苏棠的发鬓滚落。"老夫记得奴才不是奉命来教礼仪的，倒是想问问，小主今儿又想整什么把戏？"

苏棠正往嘴里送块芙蓉糕，闻言哼笑："太傅记性变差了，昨儿明明吩咐了新奇的西洋布料，怎么今日就着了那对宫女的喜服？"说着纤纤玉指点点地上，"还有你脚底沾的灰，您老该不是把御道当自家后院撒野了？"

太傅咬牙切齿："这些都是你吩咐宫人准备的！你算计到给老夫下马威，可算计到把宫女们的嫁衣送来当戏服？"

苏棠的芙蓉糕突然砸进嘴里——这渣滓怎么是苦的？她眯眼盯着太傅，突然噗嗤笑起来："怎么呢？太傅怕了就直说。"说着踮脚把摔在地上的明珠捞进袖中，"不过今儿不是下马威的时辰，你该学学怎么跪得像个人形。"

太傅气得发抖："你证据呢？也是你教宫人撒泼的？"

"证据？"苏棠溪水般的眼波掠过太傅，忽地踮脚把宫女们余温未散的喜服披在身上，"太傅亲眼看见本宫穿着这身去勾引皇帝了吧？"她甩了甩衣摆，微热的料子蹭得脖颈发麻。殿外突然传来宫女嚎啕大哭，太监尖嗓子又喊："娘娘驾到！"

苏棠嗤笑一声，袖中明珠叮当落地。太傅还没来得及发作，只见白纱帘如瀑垂下，内侍们鱼贯而入往殿外退去，领头的太监怀里还抱着两碗汤羹，"皇上特许娘娘独用汤面，太傅大人请回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