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觉得自己大概是这宽敞联谊会现场最格格不入的一个。他穿件洗得发白的灰T恤，袖口还印着模糊的图案，配条洗得发硬的牛仔裤，脚上是一双翻毛皮鞋，鞋面沾着点不明原因的灰。这身行头，跟这大学联谊会精心打扮的女大学生们比起来，简直像是从工地刚回来。

联谊会设在大学礼堂，灯光贼亮，气氛嗨得有点过分。音乐声音大得跟演唱会似的，震得林涛耳膜嗡嗡响。他站在角落，看着眼前的一切，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片场的群众演员。对面是几个穿着紧身T恤、吊带裙的女大学生，个个都画着浓妆， atau 一副清水芙蓉的样子，眼神里带着审视。她们旁边坐着几个男大学生，西装革履的，或者至少看起来挺正式。

林涛心里直打鼓，不知道该跟谁搭话。他不是没见过世面，就是……他觉得自个儿配不上眼前这帮人。他一个来自小县城的，爸妈都是工人，挣点辛苦钱，哪像这帮学生看起来那么光鲜亮丽。
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旁边一个穿蓝色衬衫的小伙子拍了下他肩膀，挤眉弄眼地小声说：“哥们儿，打算就这么蹲到天荒地老啊？”

林涛吓一跳，差点没把肺都吐出来。他转过头，看到是个挺白净的男生，戴着副金边眼镜，看起来挺斯文。林涛赶紧摆手，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没……没呢，我……”

“我看你挺腼腆的，”那男生神秘兮兮地凑近点，“不过我喜欢。走，我带你玩。”

林涛脑子一热，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，就跟上了。那男生自称叫李强，是他们学院的。跟着李强，林涛算是见识了什么叫“人间疾苦”。李强把他带到舞池边，硬拉着他跳起了舞。林涛根本不会跳舞，只是东倒西歪地跟着音乐晃悠，结果脚下一滑，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。

周围的人都看过来，林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手忙脚乱地拍着裤子，结果一不留神，裤子上那洗得发白的图案……印在了旁边一个女生的裙子上。

“操！”

林涛当时脑子就空白了。那女生尖叫一声，周围又是一阵哄笑。林涛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，手忙脚乱地去擦，结果越擦越脏，最后干脆像只斗败的公鸡，呆呆地站在原地。